聽完,同僚暗暗咂舌,也是好一通貶損。“殿帥,這樣蛇蠍心腸的女子你不退婚留著過年?”
“你有所不知,我於心不忍,到底她隻是一個弱女子。”崔璟麵露難色。
“就連親生母親都敢痛下殺手,你居然說她是弱女子,殿帥,你真是頗有魏晉風度。”同僚同情不已。
“隻是嫌疑人,並沒有確切證據。”崔璟從來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依我看,十有八九就是她,不是我說,郡主美貌高貴,和殿帥才是良配。”同僚看看崔璟,又看看趙華棠。
趙華棠雙頰緋紅,心裏甜蜜蜜的。崔璟卻是清淺一笑,依然是不否認,不承認。
通緝令沒能到京都,裴玄素和其黨羽是不會罷休的。裴持盈明白,裴固同樣明白。他騎在馬上卻是心事重重,想到女兒至今沒有下落,老夫人一直逼著他把裴持盈逐出裴家,盧家也是虎視眈眈。想到這,他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突然,前麵一陣兵荒馬亂,原來是馬兒突然驚了,把裴玄素和老夫人幾人重重的甩出馬車外。聽著此起彼伏的叫嚷。
人群中的裴持盈則是一臉冷漠。
“那就是裴家大小姐?”
“真的。聽說裴夫人是遠近聞名的美人,怎麽女兒一副鬼樣子?比幾個庶女都差。”
“誰知道呢?難不成是撿的?”
人們的戲言卻讓裴玄素恨的咬牙切齒。因為是喪期,她不能塗脂抹粉,穿紅戴綠,再加上上次中毒以後留的疤痕,看上去十分瘮人。老夫人疼得哎呀哎呀的揉著屁股墩,看上去很不雅觀。又是好一陣手忙腳亂,終於平靜下來。
裴家在長安是有宅子的,隻不過很久沒住了有些破舊不堪,老屋住人百年不塌,無人居住五年就垮。
裴玄素十七,是第一次來京都,她一下子就瞧上了海棠苑。
“水墨,丹青把我行囊搬去海棠苑。”
“是,大小姐。”
“搬去牡丹苑。”裴固帶著董文走過來,他還的去南軍報道,論理,他應該為妻子守三個月孝,但天大地大,沒有皇帝大,皇帝迫切需要一個人和越王分庭抗禮,而一直在外做官的老狐狸裴固就是一個合適的人選。
“父親,牡丹苑破破爛爛的,女兒……”
“海棠苑是我留給寶珠的,記住,誰敢違拗,家法伺候。”他厲眼掃視了仆婦們一眼。
“老大,你太令娘失望了,聽說那個喪門星已經死在了柳葉渡,也算是老天有眼,素兒現在是唯一嫡出,她住海棠苑怎麽了?”老夫人被拂塵和風微攙扶著走了過來,之前伺候裴持盈的拂塵和風微成了老夫人的一等大丫頭,很是尊貴,府裏的副小姐。拂塵無數次慶幸沒有跟裴持盈浪跡天涯,風微則一直都是老夫人的人,原主就是被她害死的。
原主對花粉過敏,風微故意帶她去踏青,柳絮紛飛,原主嗆休克,風微卻不管不顧,逃之夭夭,後來,枉死的秋月兒就借屍還魂了。
“胡說。”裴固一鞭子抽向涼亭,火星四濺。
老夫人嚎叫,“你個忤逆不孝的逆子,怎麽,你也想學那個小賤人一樣弑母嗎?”“夠了,母親,不要把別人當傻子,信不信,本官現在就去敲登聞鼓,為我女兒申冤。”裴固冷笑一聲。
老夫人一噎,隨即又是幹嚎一陣,看裴固一臉譏諷,她冷哼一聲偃旗息鼓了。
裴玄素激烈喘息,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自打盧氏死以後,裴固越來越討厭她,若不是這個老不死的護著她,不定她已經被掃地出門了。
“那個賤人還沒有下落嗎?去給我找,我要她死。還有去疤膏,你們不是殺人於無形嗎?”裴玄素看著鏡子裏醜陋不堪的容貌和破敗不堪的牡丹苑,幾近歇斯底裏。上次她給裴持盈下毒可謂十分高明,下在了茶杯把手上,遇熱就會中毒,這種毒無色無味,也就是說,隻要端了這個茶盞,無論喝沒喝都會中招。
“好。”一個灑掃庭除的婆子一邊用掃把掃著落葉,一邊輕聲細語。心底裏卻有些看不起裴玄素,倒底是外邊長大的,有些上不得台麵,若不是……婆子的歎息被秋風吹碎。
“裴愛卿平身。”正泰帝四十出頭,俊秀儒雅,是太後的長子,昭明太子伏誅以後順利登基。
但是,昭明太子的死和他並沒有什麽直接關係,他卻成了最大的受益者,正泰帝醉心詩詞歌賦,性格比較溫和,喜歡美人兒,雖然性格溫和,不代表他不想坐穩皇帝位子。
對著一母同胞的越王和偏心眼兒的太後,正泰帝急於想擺脫被掣肘的困境,那就是扶持自己的勢力。
還有一個,他疼愛八皇子,寵愛嫻貴妃,因為睡了準兒媳,正泰帝麵對趙栩母子不是不心虛,他想改立儲君,所以,需要一個武將扶持八皇子母子。
而老奸巨猾的裴固就是一個合適的人選。
“朕已經十多年沒有見過裴愛卿了。”正泰帝感歎。
“陛下風采依舊,臣已經老了。”裴固甕聲甕氣。
“中年喪妻,節哀順變。”陛下感歎。
“陛下,臣有個不情之請。”裴固匍匐在地,十分謙恭。
“快快請起。”薑大監連忙扶起裴固。
“說吧。”正泰帝不動聲色。
“臣的愛女蒙受不白之冤亡命天涯,臣實在是難受死了。”裴固原本並不覺得女兒去曆練一下沒什麽不好,但一想到一個鳩占鵲巢的假貨整天在麵前晃悠,而無人治得了,他又後悔了。
他想把裴持盈找回來收拾裴玄素和老夫人,那丫頭冷心冷肺正適合,與其說他心疼女兒,不如說他想一個幫手以免內院起火。
“不是說你女兒弑母嗎?”正泰帝討厭母後,他也曾經動過弑母的念頭,可一個孝字就把他壓得死死的,所以說到這個,他沒有一點厭煩,反倒有那麽一絲絲欣賞。
“臣以腦袋擔保,絕無此事。”裴固磕頭如搗蒜。
“好了,朕信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哪來那麽大本事,裴愛卿啊,你後宅急需要好好整治一下了。”正泰帝不鹹不淡的來了一句。
“可是通緝我女兒的通緝令至今沒撤,她有家不敢回。”雖然老夫人說裴持盈已經死了,裴固卻不信。
“好了,朕下旨,對了,以什麽名義?”正泰帝輕描淡寫。
“就說我夫人對女兒深惡痛絕,不惜以死相逼,沒想到下手重了,對了,此事我大女兒嫌疑最大,她一直看不慣寶珠,多半是她們母女共同謀劃,多次欲除之而後快。”裴固毫不客氣的就把裴玄素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