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持盈不喜歡熱臉貼冷屁股。
“把趙如意帶出來吧!”李德妃吩咐。
過一會,奶嬤嬤抱著五歲的趙如意走了過來。
趙如意還在抽抽搭搭的哭,被李德妃眼風一掃,連忙止住了。
裴持盈看了一眼孩子嬌嫩的臉蛋,清晰的幾個指印。誰打的?不言而喻。裴持盈自覺李德妃不是善茬,但她同樣也不是好惹的,來之前,她大概了解了一下李德妃,深居簡出,一副樂天知命的樣子。
但是,經曆了那麽多慘痛的事,裴持盈不敢小看任何人。
“從今以後,八皇子就交給你了。”李德妃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茶。
“抱歉,我不是他的娘,我也擔不起這個重擔。”裴持盈同樣也是很平靜。
“放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李德妃重重的扣下茶盞。
“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八皇子的母妃好生生的,用不著我越俎代庖。”裴持盈總算看出來了,這個李德妃對她有意見,應該說有仇恨,就連裝一下也不願意,這是料定自己一定會從深宮裏走不出來,從今以後隻能看她臉色行事?做夢。
“母妃,你們怎麽了?劍拔弩張的。”趙雍走得有點急,氣都沒有喘允。李德妃臉色更不好了。
“子玉,你來幹嘛,不去衙門。”李德妃秀美的臉一片慍怒。
“清水衙門。我來看看母妃。”趙雍走過去把李德妃捏肩膀。
李德妃神情稍霽。
“娘娘,陛下讓榮安縣主住棲霞宮。”薑大監傳旨意。趙雍手一抖,李德妃忍不住痛呼一聲。
“那就住吧。把八皇子也送過去,本宮精力不濟。”李德妃有氣無力的擺擺手。
“子玉,你心亂了。”裴持盈一行人離開後,李德妃氣惱的甩開兒子的手。
“母妃多慮了。兒子怎麽會。”趙雍看著佳人遠去的背影。
“不要忘了你的責任。”李德妃拍了拍兒子的手。
棲霞宮屬於東六宮,氣派非凡,是蕭宸妃的寢宮。蕭宸妃還有一個身份,就是韋琮的姨母,因為得罪了楊太後被三尺白綾賜死,自那以後,棲霞宮就徹底空置了下來。
經常有鬧鬼的傳言。很多太監宮娥都得繞道而行。
裴持盈暗暗記著位置,這裏離繡衣衛署衙不遠,走路三盞茶功夫,輕功,半盞茶功夫。
她也不管八皇子,隻是平靜的坐在榻上靜靜的等著夜晚的到來。
奶嬤嬤驚疑不定的看著這個貴女,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八皇子哭累了已經睡了。但是睡得並不踏實,不時抽抽搭搭的。
暮色四合的時候,晚膳送來了,非常豐盛可口。
裴持盈隨便吃了一點就擱下筷子。
“殿下,老東西讓縣主住進了棲霞宮。”林江看趙栩情緒不高。
“知道了。”聲音幾不可聞。
“以臣看,縣主並不是一個輕易認命的人。”更何況還有裴固那個老頑固。
趙栩沒答,這也是他疑惑不解的地方。老東西中毒了,後宮終於消停了,但是老東西卻讓裴持盈住棲霞宮,他這簡直就是明晃晃的告訴天下人,他要納妃了?
“派人暗中觀察,必要時出手。”趙栩靜觀其變。拋開別的不說,就是裴持盈識毒這一樣,對他東宮的助益就良多,更何況還有韋琮這一層關係。
想到韋琮,趙栩眉目淡淡,不辨喜怒。
“縣主,我們陛下有情。”入夜漸微涼,繁花落地成霜。薑大監期期艾艾走進來,陛下還是不死心,非得要見縣主一麵不可,他也勸不住。
作為**浸後宮這麽多年的薑大監最懂得饒人處且饒人,時時刻刻都在想著給自己留條後路。裴持盈正在默數沙漏,突然被打斷,有些不滿。
“你就是裴持盈?”宮殿燭火被西風吹的左搖右擺,陛下端坐在龍案後,自從得知自己中了毒,陛下越發暴戾,就連男人唯一的樂趣都被剝奪,這讓他如何受得了?普通男人都離不開女人,更何況他是堂堂一國之君。
他打量著裴持盈,第一眼就失去了興趣。
首先,她太冷漠了,就像一塊冰,萬年不化那種。其次,她和畫上美人隻是形似,沒有一點女人的風情萬種,還有一個,裴持盈身上有一種殺氣。
想到她有弑母的嫌疑,陛下更加冷淡了。
“是。”裴持盈惜字如金,對於這個九五之尊,自然是話越少越好。
“如果朕要你今晚侍寢,你願意嗎?”陛下突兀一問,薑大監身子一抖,他懷裏那張萬兩銀票頓時熱辣辣的燙著胸脯子。
“願意。”裴持盈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為了報仇雪恨,她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何況隻是和男人睡一覺。
更何況,這個男人是這個國家的主宰,自己被他睡了,以原主的郡望怎麽著也得有不低的位分。
看她漫不經心,陛下更加心塞了,他第一時間想的是莫非裴持盈不是處子之身了?
這讓他產生心理性作嘔,他要寵幸的女人必然是嬌嬌軟軟,和清清白白的女兒家,而不是這樣打打殺殺的江湖女子。
“退下。對了,你搬去秋梧宮。八皇子就不勞煩你了。”陛下想了想,原本想她馬上滾出宮,但隨即回過神,萬一自己哪一天治好了呢?
是不是可以拿這朵帶刺的花兒解解渴,不是處子之身也有獨特的韻味兒。
裴持盈沉默的走在皇宮裏,寒風把長長的裙擺吹的飄飄舞舞,薑大監卻是佩服不已,這個姑娘簡直就是異類。
他生怕這姑娘莽撞回絕,陛下麵子被掃,估計會霸王硬上弓,畢竟就連準兒媳也睡了的人,還有什麽禮義廉恥可言。
實際上,裴持盈根本不在乎這些,和血海深仇比起來,些許委屈又算什麽呢?
“縣主,秋梧宮比較偏僻,咱家帶你去。小心李德妃。”幾人越走越遠,來到一片開闊地的時候,最後幾個字是薑大監壓低聲音說出來的。
裴持盈緩緩點頭。李德妃果然不簡單。
她打量著有些荒蕪的秋梧宮,展演一笑,“我這受寵和失寵的時間可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薑大監尷尬一笑,這姑娘可真敢說,雖然提醒裴持盈是看在裴固這一萬兩銀票的麵子上,但此時,薑大監倒真的有點欣賞裴持盈了。
“縣主好好休息,咱家稍後就派人來服侍你。”薑大監含笑看著英姿颯爽的裴持盈。
“有勞了。”裴持盈遞給薑大監一個袋子,薑大監推遲不過,收了。
所有人離開後,秋梧宮又靜的像一座墳塚了,裴持盈有些可惜,秋梧宮離繡衣衛有些遠。
裴持盈魂遊天外的時候,兩個宮娥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