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知道,妾沒有別的意思,妾隻希望大將軍饒表哥一命。”裴固的舉動把周氏嚇了一跳,她看裴固餘怒未消,就用力掐了一把灝哥兒的肥屁屁。

灝哥兒頓時嚎啕大哭起來。

實際上,周氏也有私心,她生下了裴固唯一的庶子,自然不想安國侯世子的位置旁落,得知裴固居然想傳位給裴持盈,周氏自然一百個不同意,一個丫頭片子,也配和她兒子爭,如果董文死了,誰給灝哥兒鋪路?

看著哭得傷心的兒子,裴固心軟了,灝哥兒還小,他想給他積點陰德,“那就打五十大板,以觀後效。”

周氏鬆了一口氣,活著就好。董文則是全場如夢遊一樣。死裏逃生讓他並沒有對裴固和周氏感激涕零,反倒讓他更加痛恨,他一貫心高氣傲,不甘於人後,現在,居然是靠著一個婦道人家才得以活命,這讓他情何以堪?

“多謝大將軍和姨娘。”董文恭恭敬敬的走出門領罰。此事告一段落。

“大將軍,屬下該死。”陳武羞愧不已。

“好了,本將知道了,你的罰暫且記下,速速去陳州保護大小姐。”

裴固已經知道陳武一直枕戈待旦護衛裴持盈,所以讓其他人鑽了空子,也折損了穀雨。當然,更重要的是也是他自己的疏忽,府裏進了奸細,他絲毫無察覺,讓別有用心之人跟著去了陳州。

“是,大人。”劫後逢生的陳武並沒有欣喜若狂,他更加小心謹慎。

“陳武,此去帶幾個本將早年的部屬吧,把沈大姑也送去,讓她保護小姐。”裴固雙手摁住桌麵,歎了一口氣。

“大將軍,崔公子如此厚顏無恥,難道咱們就此放他一馬?”

“誰說的?記住,趁他病要他命,不死也讓他脫層皮,不過,不能讓他抓住把柄。”這個崔璟滑不溜秋,實在是不好對付,如今看來,寶珠嫁給他實在是禍非福。“是,屬下記住了。”陳武施禮告退,自去安排。

裴固卻是盯著搖曳的燭光沉吟良久。

……

與此同時,皇宮楊太後得知趙華春居然沒死。

“這個孽障居然拿我以往教她方法的對付我?”楊太後怒極反笑。

“太後娘娘,臣知道一個消息。”唐少恭跪伏在地。

“說。”

“這次的始作俑者是榮安縣主。”

“誰?”太後一時想不起誰是榮安縣主。

“就是裴大將軍的愛女……”

“你說裴持盈?”楊太後拔高音量。

“是,就是她把此事抖摟出去的。”不是她也是她。

“好好好,好的很,這年頭什麽阿貓阿狗都可以肆意妄為了?這是打量哀家年紀大了,心慈手軟起來了。”楊太後一字一句蹦出口,生生讓唐少恭打了一個寒顫。

“唐少恭,你沒有完成任務該當何罪?”

“臣願意以死謝罪。”

“行了行了,退下吧,吾兒離不了你。”楊太後像趕蒼蠅一樣。

唐少恭死裏逃生,著實出了一身冷汗。

“來人,傳旨,褫奪潯陽郡主封號,廢為庶人,收回湯沐邑,以觀後效。”楊太後終究留了一手。

“另外,派人去殺了裴持盈。”楊太後不屑於搞那些陰私,她更喜歡簡單粗暴,例如廢太子一家,例如貴妃被做成人彘等等。

“你傷好些了嗎?”一大早,崔璟來到裴持盈臥房,他居高臨下看著自己這個未婚妻,鵝蛋臉蒼白,翦水秋瞳有些黯淡無光,神態我見猶憐。

“還行。”對於崔璟,她無話可說。

“喏,這是酸棗糕,聽說你喜歡吃。”崔璟從懷裏拿出酸棗糕。

“擱那兒吧,我沒胃口。”

“趙栩和韋琮帶的,甚至於趙雍帶的,你都有胃口,就我的沒有。”崔璟語氣平淡。

“他們沒有劫持我的姐妹。”裴持盈同樣神色自若。“證據呢?”崔璟並不慌張。

“崔璟,是男子漢大丈夫就承認了吧!”

“不錯,是我。然而,你沒有證據。”崔璟神色自若的掰出一塊酸棗糕。

“崔琅還活著呢。”

“他不會幫你,他沒有那麽傻,我才是振興崔氏一族的頂梁柱。”崔璟自信滿滿。

“看上去,我輸定了。”裴持盈自嘲。

“如果你能讓崔琅站你那一邊,也不一定。”崔璟柔和一笑,把酸棗糕遞給裴持盈。

裴持盈沒接,她打量著崔璟,的確是一副好容貌,可惜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我好看嗎?”崔璟也不在意,把酸棗糕放進嘴裏細嚼慢咽。

“正是你這副模樣才讓我招來那麽多無妄之災,崔璟,你說我該怎麽謝你才好呢?”裴持盈嫣然一笑。

“不用謝我,好好的當你的崔夫人,給我生兒育女就行。”仿佛被裴持盈的笑迷住了,崔璟神色有些迷離。裴持盈冷哼一聲,“好啊。”她素手一彈,一縷青煙若有若無的飄進崔璟鼻腔。

“裴持盈,你說你居然謀殺親夫該當何罪啊?”崔璟大袖一揮,煙霧消失,他逼視著裴持盈。

“可惜了。”裴持盈並不害怕,反倒遺憾的歎了一口氣。

“重傷在身就應該臥床休息,別想那麽多,退婚?這輩子你想都別想。”崔璟沒有一絲惱怒。

“崔璟,我不太清楚,你明明不喜歡我,甚至於看不上我,為什麽你就非得和我較勁呢?”裴持盈有些不理解。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崔璟深受儒家文化熏陶。

“這話你自己信嗎?我在想,我上輩子莫非挖你娘和盧氏的祖墳了,她們才這麽缺德冒煙的把我賣了。”裴持盈清冷一笑。

“慎言,那是你未來婆婆。”

“誰想叫誰叫去,關我何事?”“隻要我不退婚,你這輩子隻能嫁給我。”

“誰說的?我不想嫁誰也不敢把我怎麽樣。再者,依我這樣的脾氣,必定鬧得你家宅不寧,你這是何苦來哉呢?”

“一個孝字壓的你抬不起頭。”

“滾出去。”裴持盈失去所有耐心。

“別生氣,氣大傷身,養好身體才能給我生兒育女。”崔璟越發淡定,裴持盈越生氣他就越淡定。大概是他人生唯一樂趣了。

“王八蛋,早晚本姑娘會親手殺了你。”裴持盈扔出一個茶盞,崔璟一躲,茶盞頓時粉身碎骨。

“驚蟄,你走吧!”

崔璟走後,驚蟄紅腫著雙眼走了進來。裴持盈打量著她哀婉淒楚的模樣,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