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沒長腳?”齊桓自從得知裴持盈有可能是秋月兒以後,這一段時間都是和她避而不見,倒不是心虛,而是還沒怎麽想好怎麽處理她。
玉子青和雲鉤亦步亦趨的跟著韋婉兒,暫時沒有和齊桓相認,她想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韋婉兒一路都是沉默不語,既不來大家麵前晃悠,也沒有以前的活潑開朗,更沒有去看階下囚邢嬌,就連用餐的時候都是讓侍衛端在車上吃,這樣一來,讓人倒省心不少,但裴持盈明白,這個女人在憋著什麽大招。
“去不去?”趙華春一腳踢過去,齊桓的錦袍上頓時起了一個黑印子。
“不去。”齊桓就像王八吃秤砣鐵了心。
“齊桓,誰給你的狗膽,你個有娘生沒娘養的王八羔子,啊……”話音未落,趙華春嘴裏就被扔了一塊幹牛屎。
聽著趙華春在裏麵發瘋,雲鉤惡狠狠的笑了,讓你嘴賤,我家殿下再不濟也是皇後嫡出。
“唔唔……嘔……”趙華春嘔得昏天黑地,再也出不了幺蛾子。
吃飽喝足,繼續趕路,大冬天黑的早,此時,日頭已經偏西,慘白一片,沒有什麽溫度,落雪不冷化雪寒,冷風嗖嗖嗖讓人不由裹緊衣衫。
緊趕慢趕,終於在日落時分趕到了一個小鎮上。
小鎮不大,偏僻,破舊不堪,遠處一個茶寮上掛著一麵破破爛爛的旗子,上寫一個龍飛鳳舞的茶字。幾口大鍋燒著熱茶,汩汩冒著熱氣。
“殿下,屬下去查探了一番,這裏沒有一家像樣的客棧。”林江摸了一把汗。
“算了,就地安置吧,讓縣主的帳篷安在我和韋琮的中間。”趙栩想了想。
“不用了,殿下,就讓師妹住我的帳篷。”韋琮拉開車門。冷風灌進來,讓人直打囉嗦。
“男女授受不親。”
“臣沒說完,我是和師妹調換一下。”韋琮挑眉。
“也行。不如這樣,孤和你一起住縣主那間。”老東西一直沒有動手,算算時間,這裏倒是最佳動手地點,月黑風高,殺人放火,過了這村就沒有這店了。
“好,臣遵旨。”韋琮裝模作樣的施禮。
被趙栩虛虛都踹了一腳,“臭小子,一邊去。”韋琮可是施的君臣大禮。這可是僭越了。
天漸漸黑了,須臾,青藍色的天幕就籠罩了這個荒涼的小鎮。
“小姐,你睡會吧。奴婢守著你。”夜漸漸深了,裴持盈沒有睡意。
“大姑,我睡不著。”一是換了一個地方,再則,她不敢睡,從某種層麵來說,她現在和韋琮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夜半時分,夜梟開始放聲大笑起來。
裴持盈悚然一驚,搖了搖昏昏欲睡的沈大姑。
沈大姑低聲問,“小姐,是不是有情況。”
“我也不清楚,隻是聽夜梟叫的很慘烈。”死過一次的人總是比別人多一些警醒。
“陳武他們也不知道醒沒醒?”沈大姑自言自語,她現在是一點都不敢鬆懈,更不敢離開主子身邊,隻能是暗地裏著急。
“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鑒,陳叔他們應該有長進了。”若是再次重蹈覆轍,他也沒必要留在自己身邊了,她要做的事很危險,時時刻刻都拖她後腿的話,她也是會心力交瘁的。
“奴婢也希望他能夠吃一塹長一智。”陳武為人忠厚有餘,聰明不足。
“殿下,夜梟笑,壞事到,莫非是……”四季用手指了指天。
“等會兒看我的指令。”趙雍冷靜得讓人害怕,和平時那副懶散的模樣大相徑庭,若是能夠渾水摸魚殺了趙栩和韋琮,那麽,自己榮登儲君指日可待。
“是,殿下。”四季凝神戒備。
可惜,直到天光大亮,也沒有什麽動靜,大家夥兒懸著的心放了一半。
次日,雪已經化了,道路越發泥濘不堪。
行走的速度慢了很多,正午時分,大隊人馬才堪堪到惇物山腳下,惇物山絕壁千仞,山上堆積著千年不化的皚皚白雪。
“大家夥小心一點。”林江帶著護衛在前麵開道。
趙雍清清淡淡一笑,纖長的手指敲了敲車壁,四季得到訊號,暗暗點了點頭。行到中途,天降大石塊,磨盤大的石塊如雨點一樣往下砸,瞬間,奢華的馬車就成了一堆廢鐵爛銅。
“快救殿下,快……”林江聲帶驚恐。
“全部射殺。”正在兵荒馬亂的時候,一群黑衣人圍攏過來。他們手裏拿著弓弩,齊齊對準。
“殿下,殿下,你沒事吧?”馬車裏無聲無息,林江幾乎要哭了。他沒管鋪天蓋地的箭雨,用力掰開那堆廢銅爛鐵。
箭雨過後,很多士兵氣絕身亡,隻剩陳武,林江他們還在負隅抵抗。
“放下武器投降吧,繞你們不死。”一個頭目模樣的人揮揮手。反正上頭的指令就是要趙栩他們的命,這些奴才什麽的,也翻不起什麽大浪來。
“你們竟敢射殺一國儲君,簡直就是死有餘辜。”林江赤紅著雙眼。
“走。”大頭目看都不看林江一眼,須臾之間消失不見。
“林兄弟。”陳武麵帶沉痛。
“哎,別說了,咱們來清點一下人數。”林江摸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淚。
“殿下,奴才總覺得此事有蹊蹺。”四季他們這輛車一直綴在後邊,大石塊掉下來的時候他們還在峽穀外,就連韋婉兒他們的車輛也是毫發無損。
“蹊蹺嗎?也許,你說對了。蹊蹺就對了。”趙雍漫不經心的煮著茶,什麽叫禍害遺千年,他們就是。
“殿下,莫非?”四季眼睛睜得像銅鈴一樣。“這樣看來,他們子夜時分就離開了,恐怕這會兒已經到了長安。”趙雍遺憾的咂咂嘴,他昨夜聽到些許動靜,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可惜了。”
“可惜什麽?以後機會多的是。”趙雍閑閑一笑。老東西為了那小崽子遲早會動手除掉趙栩和韋氏一族,到時候,他隻需要坐山觀虎鬥就好。
要說最可惜的是他沒能如願以償迎娶王萱,他可是肖想了好久好久,就連洞房花燭夜一百零八種姿勢他都想好了,可惜母妃就是不同意。
想到王萱的冰肌玉骨,趙雍隻覺得熱血往一處湧去。
四季看殿下一臉陶醉,不敢打擾。
原來,這都是障眼法,韋琮,趙栩,裴持盈帶著傷重的崔璟昨夜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