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你可以救他的,對不對?”趙華棠一臉哀求,想到心上人在牢裏受苦受累,趙華棠心如刀絞。

“棠兒,你當哀家是什麽?”楊太後雖然想效仿前朝女帝,但還沒到時候。她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人留下話柄。

“皇祖母,您不是讚成我嫁到崔家嗎?”趙華棠哽咽。

“棠兒,你記不記得你長樂姑母?”楊太後看心愛的孫女哭了,有些心疼。

趙華棠點點頭,她自然曉得,十幾年前,長樂公主被駙馬陰止殺死的事。

“你姑母是祖母的獨女,打小就是我的心尖尖,這孩子任性,偏偏喜歡上了一個有婦之夫,沒辦法了,祖母隻好讓她得償所願,結果,你長樂姑母被駙馬殺了,當時,她肚子裏還懷著孩子呢。”說到愛女,楊太後語氣低沉。

“可是,崔璟不是這樣的人,他出生頂級望族,不是小門小戶陰家。”

“誰說陰家是小門戶?他們祖上可是出過一個大人物,再說,人的貪婪是無止境的。”就比如她和越王。

“祖母,可是我就是喜歡他。”她真的愛慘了崔璟,哪怕他若即若離,不冷不熱。她就是喜歡得不得了。

“棠兒,你喜歡他,他呢?你回應這麽激烈,他什麽反應?”楊太後沉默了一會兒,反問。

趙華棠一噎,隨即她重重的點頭,“他絕對是喜歡我的,因為,我在婺州的時候做的事,他清楚明白,但他並沒有說破,更沒有為她撐腰,反倒樂見其成。”

“癡兒,這正是他的高明之處,借刀殺人,對未婚妻都能說放棄就放棄,說動手就能動手的人,你指望他能有多少情?”楊太後苦口婆心。這次刺客又失手了,楊太後更加厭惡裴家人,刺客們原本準備在路上動手,沒想到被人背地裏捅了一刀,損兵折將。

“皇祖母,你為什麽老是把人想的那麽壞,崔璟為人光明磊落。”

“光明磊落?未婚妻孝期內納妾,大周律,嫡長子未降生,庶子不能出生,但他是怎麽做的?居然想一個妓子越過嫡妻給他誕下子嗣。”楊太後可是聽說杜氏逢人就說那通房快要見喜,崔家即將有後了。

“皇祖母,說來說去,你就是不願意幫忙,算了,我不麻煩您老人家了。”趙華棠賭氣一樣跑出鍾粹宮。

“這孩子,太任性了。有一天會吃大虧的。”楊太後有些煩躁,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她土都埋半截的人不去操那閑心了。還是越王登基最重要,隻要棠兒成了公主,料他崔璟也翻不起什麽大浪,至於那什麽通房,自然是一杯毒酒送走了事。

“崔璟,為什麽給孤下毒?”趙栩淡淡的看了一眼即便憔悴支離依然一身傲骨的貴公子。

“殿下,臣是冤枉的。”反正誰也沒證據。

“你為什麽設計榮安縣主?”

“殿下,臣為什麽要設計她?她可是臣的未婚妻,若不是嶽母突然去世,她現在已經是我的夫人了,更有可能肚子裏已經有了我的骨肉。”崔璟不怕對質,畢竟當時隻有他們兩個人在場,即便趙雍是知情者也無所謂,因為,他同樣也有趙雍的把柄。

“沉香醉,據孤所知,這可是西域迷藥,崔殿帥從哪來的。”趙栩並不惱怒,崔璟這樣的人,除非是鐵證如山。

崔璟手心一緊,他沒想到趙栩他們知道得這麽清楚。

“殿下說什麽,臣不懂。”崔璟一派雲淡風輕。

“西域是吐蕃領土,吐蕃屢犯我大周邊境,父皇為此夙夜憂歎。”趙栩就像聊家常一樣。

崔璟依然鎮定自若。

“好了,孤也不逼你了,相信過不了多久,崔殿帥什麽都能想起來,畢竟父皇最恨和外邦勾結的大臣。”趙栩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塵,施施然離開了。

“易順,本公子不想讓李信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陽。”崔璟看著鎖門的衙役,用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吩咐。

這個易順是崔璟埋在玄衣衛的釘子,原本是有備無患,如今終於派上了用場,他崔璟一步一步爬到如今這個位置,即便是天王老子也休想攔住他,他隻相信死人才會守住秘密。“是,公子。”易順點點頭,鎖上門離開。

崔璟閉目養神,牢房的髒亂差沒能減損他的半分風華,越發讓他卓然不凡,公子世無雙。

想到裴持盈,他該恨她的,他也的確恨她,但看到她安然無恙以後,他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惱怒而是慶幸,他,大概是病了。

“韋琮,你好啊?”王萱笑吟吟的撩開馬車簾,大大方方走下車,行動幹淨利落,她特意化了一個妝,貼了花鈿,大紅襖裙,外罩黛色披風,豔麗無雙。

韋琮正準備回家,就這樣被王萱攔在了朱雀大街上。時至年關,辦年貨,逛廟會的絡繹不絕。大家都帶著一絲好奇看著這一對容貌出眾的男女。

韋琮不好不下馬。

“王女郎。”

“韋琮,咱們也算是發小兒,你幹嘛和我客客氣氣?”王萱嫣然一笑,眼裏亮晶晶的。

“我在杜陵長大,你在河東長大,哪來的發小兒,王女郎很會說笑話。”韋琮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他對女人向來沒有什麽耐心,柳湘兒當初來長安,他對她照護有加,也算是例外了,畢竟,他小時候從馬上摔下來是柳湘兒祖父救了他,也算是還人情。“你不是要回家去嗎?我也很久沒有見過伯母了。”王萱並不在意韋琮的態度,他一直都是這麽個人,對誰都不假辭色。

“隨便。”韋琮硬邦邦的回了一句,打馬離開。

王萱在眾人的打量中和煦一笑,優雅的撩開車簾,婢女剪秋嘟著嘴,有些憤憤不平。

“下去。”王萱聲音不大,但威嚴十足。

“姑娘,婢子是為你不平。”

“你越距了。”王萱淡淡的看了一眼剪秋。

“女郎,您為了韋公子蹉跎歲月,可是人家壓根兒不領情。”剪秋依然意難平。

“他會明白的,我們才是天生一對。”無論家世,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