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起易說的理所當然,明王卻在暗暗叫苦,早在江南之時,明王還沒有通過錢家,就已經許給幼寧側妃之位了,幼寧當時不過是商人之後,尚且不願意,現在被封為縣主,自然是更為不願意了。

錢存理突然發笑道:“父親你隻看明王的臉色,便也知道這喬幼寧隻怕早就拒絕過明王了。一般的女子或許看重明王的身份,想著以後進宮為後,為妃,隻是這喬幼寧卻是不同,她好似對我們錢家恨之入骨一般,她怎麽會願意嫁給明王呢?”

錢存德冷冷的望著錢存德道:“看你這樣子,倒像是很欣賞這喬幼寧呀。”

錢存理不在意的慫了慫肩膀道:“那喬幼寧好歹叫過我一聲表兄,我為什麽不欣賞她。比起我們家裏的二個蠢貨,要是有喬幼寧一半腦子,也不至於現在京都裏的人都在看我們錢家的笑話。”

能讓錢存理說出這樣的話來,的確是不易。以往錢家最為高傲的男子,現在居然如此的誇讚一個女子,實在是難得。

隻是錢存理接下來說道:“若是這樣的女子能為我們所用,以她的聰明,美貌,再加上喬家的產業,的確值得我們高看一眼。

可是偏偏,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與我們錢家過不去。姑姑一開始想讓錢存瑞娶她,她不願意,後來又讓明王許給她側妃之位,她也不願意。那麽正妃之位呢,她心不心動?”

“你在說什麽?”錢氏氣的直接跳了起來,明王的正妃之位,那極有可能是以後的皇後,我們錢家的女主人呀,怎麽能就便宜了那喬幼寧呢?

錢存理不在意的繼續說道:“姑姑這就急了?若是表妹有喬幼寧的本事,我們也同意讓表妹做明王的正妻呀,可是幼語除了被人算計,被人看笑話之外她還會做什麽?”

錢氏語塞,想要反駁又反駁不出什麽來,在錢氏看來,自己的女兒是寶貝,可在錢家人眼裏,秦幼語現在就已經等同於廢物了。

錢家的女兒何等尊貴,一直都被嬌寵著長大,可是卻也需要付出同等的代價。秦幼語現在許給了錢存瑞,一個前途盡毀的人,而且這門婚事還是秦幼語不得不答應的,這樣的女子,在錢存理看來,可不就是個廢物麽。

“你是說?”錢老夫人並沒有直接拒絕,反而在詢問錢存理的目的,這便表示錢老夫人並不這麽抗拒。

“不管給喬幼寧什麽位置,隻要喬幼寧乖乖的聽話,為我們錢家所用便是了。一旦等喬家為明王付出了一切,等明王登基為帝,殺了喬幼寧就是了,妹妹不是已經乖乖聽話了麽?”

錢存理說的明白,錢寶鈺已經乖乖聽話了,既然已經嫁給了明王,那麽自然要給錢寶鈺應該有的位分。

明王心裏不滿,卻沒有表露出來。難道這錢寶鈺願意跟著自己,自己就要給她最好的了麽?除了她是錢家的女兒這一點之外,明王看不出她有任何的過人之處,也不過是個庶女,居然想要成為自己的正妃,簡直做夢!

隻是明王什麽都不能說,看似自己身份最尊貴,實際自己隻是個傀儡一般的活著,要是自己聽話還好,要是不聽話,錢家寧可廢了自己這個明王,去支持更聽話的其他皇子。

成年的皇子隻有定王與自己,可是還有那麽多的小皇子,誰都可以支持,隻要聽話便好。

明王冷冷的看著,聽著錢存理在那說著,錢氏不時的反駁幾句,隻是這小霸王哪裏會把錢氏放在眼裏。

“好了,存理說的不錯,喬幼寧成為明王的正妃也不錯。隻要聽話,她自然有幾天好日子過,這也算是她的福氣了。”錢起易最後發話,這事情便是要定下來了。

明王冷笑,誰也沒有問過自己的意見,自己未來的妻子,自己居然沒有權利說什麽。可是明王心裏明白,喬幼寧是絕不會答應的,當初明王許給幼寧正妃的位置,就是知道當時的錢家不會答應,隻要幼寧做了自己的正妃,一定會讓錢家難堪的。

可是喬幼寧那時候沒有答應,現在錢家答應了, 想讓明王娶她,明王反倒是沒了興趣。

恍恍惚惚的去宮中見了錢貴妃,錢貴妃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隻是靜靜的盯著明王看,明王難道的什麽都沒說,二母子就這麽坐著,什麽話也沒說。

“宇文拓!”錢貴妃冷冷的喊了一聲,明王一愣,這是自己的名字,錢貴妃從來沒有這樣叫過自己。

“你要記住,你雖是錢家的外孫,卻也是宇文皇族的子孫。日後若是真的登上皇位,你一定要記住,隻有除掉了錢家,你的皇位才坐得穩。你現在身邊所有的勢力,都來自於錢家,隻要除掉了錢家,你才可以真正的有屬於自己的一切。”

“母妃!”明王沒想到,自己的母親居然會跟自己說這個,自從幼寧跟他說過隻要他不聽話,錢家輕易的就能要了他的命開始,他便事事小心。

明王現在甚至在懷疑,是不是自己露了什麽馬腳,所以自己的母親才會這樣說,是為了試探自己麽?

“我是你的母妃,是你最親的人,你難道連我都信不過了麽?從錢寶鈺做了你的側妃開始,就已經完全不把我們母子放在眼裏了。”錢貴妃一時心酸,居然落下二滴淚來。

這還是第一次明王看到自己的母妃落淚,明王心痛跪下哭道:“母妃!孩兒無能呀。”

“不是你無能,是你母妃無能。現在我們母子隻能依靠錢家,隻能小心謹慎,隻是一旦有機會,你一定不能放過。”

錢貴妃目光淒涼,歎了口氣道:“若是可以,我寧可你不要做皇帝,隻做一個普通的王爺,母妃也可以跟著你過幾天清閑日子。”

“母妃你放心。不管兒子做不做皇帝,兒子都會保母妃平安的。”明王發自真心,若是以往對皇位還有所期盼,現在卻隻剩下了恐懼。

“快走吧,快要關宮門了。快些回去吧。”

“兒子走了。”明王心中有些不舍,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貴妃,早些休息吧。”錢貴妃身邊的宮女端了一碗安神湯,本以為還要勸上幾句,不想貴妃端起碗,便喝了下去。

“都下去吧。”錢貴妃有氣無力的揮了揮手,身邊的宮女便一一退下。

“拓兒,你記住,母妃永遠都不可能成為你的負擔。”錢貴妃靜靜的坐著,胸口氣悶的喘不上氣來,用力揉了揉,竟是吐出一口血來。

那豔紅的顏色刺的錢貴妃的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錢貴妃卻是笑了,趙德妃,你總算下手了。

宮中的人都說你賢惠,隻有我知道,你姐姐趙心兒蠢的像豬一樣,而你卻是狠辣的比我們錢家優勝。

趙心兒,我欠你一條命,今天我就還給你。可惜我自命不凡,居然都死在了她手中。

錢貴妃好似想明白了一切一般,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完了,完了…錢貴妃靜靜的閉上了眼睛,這一生富貴已極,夠了。

等二天,當宮女準備好錢貴妃喜歡的洗漱用品,正準備來叫錢貴妃起床時,卻見到在一片血色中的錢貴妃,下意識的大叫了起來。

整個宮中大驚,明王一接到消息,馬上趕到了宮中,撲在錢貴妃身上痛哭起來。

皇上隻是過來看了眼,什麽話也沒說,竟是想轉身離開。

“父皇,現在如意了吧?”明王已是哭紅了眼,望著皇上的背影,心裏真是很到了極點。

都說自己的父皇疼愛錢貴妃,明王心裏清楚,若是對一個女人有感情的話,男人不會是這樣的目光,那是隱忍著不讓自己發作的時候,才有的無奈。

“便宜她了。”皇上留下這四個字,明王又一次痛哭了起來。

母妃,你一直期盼的男人,他心裏根本就沒有你,更沒有自己這個兒子。

皇上一路走來,竟是直接來到了趙德妃的宮中。

趙德妃正在抄寫經文,見到皇上來了不由一愣,顯然是沒想到皇上今天居然會過來。

趙德妃忙上前想要行禮,卻是被皇上扶住了。

“皇上怎麽今天有空過來,今天錢貴妃她…我正在為她抄寫經文。”趙德妃低頭溫和的說著,卻是明顯的感覺到了皇上的手一緊,冷的可怕。

“皇上的手怎麽這麽冷,現在天氣轉涼,身邊伺候的奴才要記得提醒皇上多穿些衣服呀。”趙德妃溫和的看向身後的奴才,這算是提點了。

“你永遠是這樣的麵麵俱到,宮裏的奴才都說你性子溫和,就連皇後也說你為人乖巧。”明明是誇獎趙德妃的話,皇上卻是冷著一張臉。

趙德妃明顯的感覺到了不對勁,皇上年紀漸長,性情也是越發的難以捉摸,明明好好的,會突然發怒。麵對皇後時是尊重的,麵對錢貴妃時是疏遠的,隻有麵對趙德妃一人時,有時會笑,有時會生氣,但是這個時候,趙德妃心裏清楚,這是因為自己那個好姐姐。

皇上的眸子深不見底,趙德妃隻望了一眼,便是低下了頭,後背一陣陣的發涼。那是感覺到了危險正在靠近,可是自己卻逃不了,隻能靠著一口氣強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