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寧想了想,卻也覺得不應該,現在這孩子是柳姨娘唯一的依靠,柳姨娘緊張還來不及,再則以柳姨娘的聰明,自然是不會輕易讓人算計了去。

再則錢氏現在大不如前,秦府經過一再的清理,早也過了錢氏張牙舞爪的時候了。

“姑娘不必擔心,現在柳姨娘的肚子已經顯懷了,老夫人就算不待見她,卻也記掛著她肚子裏的孩子,時時都會派人去照看著。不過女子懷孩子總是會有些不舒服,想來也是因為信得過姑娘,所以才會請冬雪過去看看的。”

春錦一邊勸著,一邊幫幼寧梳著頭發,幼寧看著鏡中的自己,白淨的一張小臉,發絲輕輕挽起,雖未成妝,卻已有幾分動人姿態,隻是眸光中卻是帶著疑慮。

幼寧始終覺得有什麽不對,眉頭也不由皺了起來。

“姑娘,老夫人請你過去一趟。”

傳話的是唐嬤嬤,幼寧嗅出了一絲不對勁,要是換做平時,隨便叫個小丫頭請自己過去就是了,怎麽可能這麽點小事就叫唐嬤嬤來請自己呢。

“唐嬤嬤,可是發生了什麽事麽?”幼寧淡淡的問了聲。

唐嬤嬤抿了抿嘴,還是提點道:“姑娘可要當心呀,說是你身邊的冬雪手腳不幹淨,想對柳姨娘做什麽。”

能這樣說已算是不錯了,若是換做以前的唐嬤嬤,是斷不會背著老夫人跟幼寧說這些的。

隻是一步步的,唐嬤嬤自覺地有些虧欠幼寧,幼寧這有什麽事,唐嬤嬤不再說與老夫人聽了,老夫人的消息,也會透露一些給幼寧知道。

這倒不是唐嬤嬤對老夫人有了什麽其他的心思,唐嬤嬤還是最忠心的奴才,可是自從唐嬤嬤想明白,幼寧也是秦府的主子,幼寧好,對老夫人隻有好處之後,唐嬤嬤便開始有些向著幼寧了。

能讓最忠心的奴才,心裏能有這麽幾分向著自己,已算是不容易了,自從上次錢氏在柳姨娘房中待了會,唐嬤嬤把這件事情告訴了老夫人,幼寧沒有說什麽之後,唐嬤嬤對幼寧竟也有了一份難得的忠誠之心。

原本唐嬤嬤對幼寧也算是十分好的,但那也隻是因為老夫人喜歡幼寧,可是自從那以後,唐嬤嬤對幼寧好,就隻是因為幼把幼寧當做了自己的主子看待了。

“多謝!”幼寧微微一恍惚,英王就跟自己說過,不喜歡自己跟他說多謝,現在看來,這聲多謝,倒的確顯得生疏呀。

“姑娘,你看…”李嬤嬤為幼寧著急,這柳姨娘再是不是,她肚子裏可是懷著孩子呢,老夫人跟秦之望都眼巴巴的望著呢,就算他們對幼寧再好,還能親的過這盼了這麽多年的孩子麽?

“嬤嬤不必擔心,你在這等著就是了。”幼寧任由春錦在自己的臉上擦了些胭脂,因為晚上沒有睡好的臉龐,在這一抹淡紅色下,顯得紅潤了不少。

“就這樣吧。”幼寧喝了口李嬤嬤為她熬的淡粥,便隨著唐嬤嬤來到了老夫人的房裏。

隻見柳姨娘麵色慘白的坐在老夫人的身邊,看來柳姨娘這些日子過得也不是很好呀,原本珠圓玉潤的美人,現在除了肚子,哪裏都顯得極為的清瘦。

看柳姨娘身後墊著靠枕,幼寧不由皺了皺沒有,看來老夫人對柳姨娘的態度好了不少,居然能讓柳姨娘靠著靠枕,坐在一旁,這可是極高的待遇了。

“幼寧你來了麽?”老夫人臉色不善,這還是第一次老夫人對著幼寧擺臉色呢。

幼寧端端正正的給老夫人請了個安,以往老夫人早就讓幼寧坐到她身旁去了,可是現在老夫人皺著眉頭,看著幼寧的目光也有了幾分擔憂。

“妹妹,你來的正好,你可知道,剛才冬雪想要謀害柳姨娘腹中的孩子呀。”秦幼語耐不住性子開了口。

還以為秦幼語長進了多少,沒想到也是個耐不住寂寞的人。

“幼寧不知道。就算姐姐像說冬雪去害人了,總要把事情說清楚吧。冬雪雖說沒有正式的行醫,可是醫者父母心,冬雪對病人一向都是極為上心。老夫人隻怕也清楚,冬雪到底是如何的人。”

老夫人這些日子一直都是冬雪照顧著的,一是冬雪是女子比較方便,再則冬雪是幼寧的人,老夫人自然是相信的。

“我知道,她…”

秦幼語這是開口道:“妹妹與祖母感情好,冬雪多照顧些祖母也是應該的。隻是現在受到傷害的是柳姨娘呀。”

幼寧冷笑道:“柳姨娘又如何,幼寧對柳姨娘,雖然不如對祖母那般親近,心裏也是知道,柳姨娘肚子裏懷的是秦府的孩子,我還能去傷害她麽?”

秦幼語依舊是靜靜的站著,淡淡的一笑道:“妹妹不必著急,姐姐又怎麽會這麽認為呢?隻是當時的情景實在太過可疑了。”

“可疑?”幼寧看了眼柳姨娘,柳姨娘忙是低著頭,靠近了老夫人,看樣子是想置身事外了。

柳姨娘不知道是膽子小不願意說,還是與秦幼語一起想要陷害冬雪麽?

“當時到底是什麽情景,我倒是想要聽聽!若是有人想要冤枉冬雪,就算是個下人,我也不能讓人說我們秦府冤枉下人。”

還真是一張巧嘴,秦幼語嘴角微微上揚,我親愛的郡主妹妹,看看你還能不能繼續化險為夷。

“當時我去看柳姨娘,冬雪也在,誰知道她一看到我就很緊張,我隻是想問她幾句,誰知道冬雪就嚇得把碗都打破了。我一看不對勁,到底柳姨娘肚子裏的孩子何等的嬌貴,自然不能有什麽閃失,

不過冬雪是妹妹的人,我也不好動手腳,就想去請祖母來查看。誰知道,冬雪氣性大,當時的茶水是剛燒開的,冬雪居然直接往嘴巴裏灌。”

“什麽?”幼寧的心快速的跳動了一下,冬雪是絕對不會這麽做的,是秦幼語想對冬雪下手,她想做什麽,想算計我麽?

“冬雪人呢,祖母,冬雪有沒有對柳姨娘下手還不一定,請祖母念在冬雪照料祖母一直盡心盡力的份上,讓冬雪過來問問話,起碼給她個機會,能為自己辯白。”

老夫人點了點頭,讓人把冬雪帶上來。冬雪一上來就“呀,呀,呀”的叫了幾聲,見到幼寧時,已是紅了眼。

“冬雪!”幼寧心疼的摟住了冬雪,隻見冬雪的眼神好像很害怕,一直抓著幼寧,看起來是嚇得不輕,好在看起來沒受什麽傷。

幼寧心疼,看向蘇嬤嬤道:“蘇嬤嬤,能幫我看看冬雪麽?”

蘇嬤嬤忙是扶著冬雪去後麵的小房間檢查一下,冬雪依舊是很害怕不想離開幼寧,幼寧拍了拍冬雪的手,安慰她不要害怕。

“這裏是老夫人的地方,沒有人敢亂來的。蘇嬤嬤雖然不是大夫,後院裏那些事情,看的多了,也算是半個大夫,讓她給你檢查檢查,難道你想找男大夫給你看麽?”

冬雪點了點頭,隻好跟著蘇嬤嬤進去了,隻是頭一直看向幼寧,顯然是十分害怕的。

“妹妹不必擔心,冬雪隻是剛才喝了那滾燙的茶水,想來是傷了喉嚨,一時開不了口罷了。到底是妹妹的人,我哪裏會隨便對她下手呢?”

秦幼語倒是長進不少呀,以往的她心浮氣躁,現在卻能靜下心來,平靜的麵對這樣的場麵。

越是這樣的時候,越是要平靜,幼寧深吸了口氣,靜靜的等著。若是冬雪沒事最好,若是傷了自己的人,幼寧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老夫人,我看過冬雪了,她身上好似有幾處烏青,應該是與人拉扯所致,還有就是喉嚨…隻怕是有幾天說不了話了。奴才也就能看出這麽多了。”

“我知道了。”老夫人的目光在秦幼語與幼語身上不停的移動著,明明已經有些混沌的眼睛腫,閃著精明的光芒。

她這是想做什麽,想要通過冬雪,算計幼寧麽?

秦幼語馬上跪在了地上,極為誠懇的看著老夫人道:“老夫人,幼語相信,妹妹是真心向著老夫人的,當初柳姨娘對老夫人不敬,現在她…幼語這幾天便要成婚了,求老夫人看在幼語的份上,可以原諒冬雪。

隻是到底這事關秦家的子嗣呀,總是要問個明白的,冬雪現在也是不方便審問了,不如就關在老夫人的院子裏,等冬雪可以說話了,再審問就是了。”

居然還為柳姨娘求情,不是學會演戲了,便是還有什麽圖謀,老夫人淡淡的說了句,幼語有心了。

真是隻老狐狸,這句有心了,還真是耐人尋味呀,隻是就算你們明知道事情不對勁,又能怎麽樣呢?

“祖母好好休息吧,幼語這就回去了。”秦幼語淡笑著又向著老夫人行了一禮,真是進步不少呀,處處得體,若不是老夫人,幼寧對秦幼語太過了解,還真以為秦幼語懂事了。

到底秦幼語才隻有十四歲呀,看著那張青春豔麗卻又隱忍的臉,誰又能不動心呢。

“好,你下去吧。”老夫人沒有多說一個字。

秦幼語慢慢的行了個禮,便是退下了。

“柳姨娘,你也下去吧。”老夫人好似沒有力氣了一般,也不見有任何的動作,直接倚在了軟榻上。

“老夫人,我…”柳姨娘滿是期望的望著老夫人,可是麵對她的依舊是老夫人冷漠的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