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南姑娘,你放心吧,我已經讓大夫去看過你的二個丫頭了。那二個丫頭身上被狗咬傷了好些地方,不過好在處理得當,休息段時間就是了。隻是你…身子比較弱,又是受了驚嚇,要好好調理些日子呀。”
說話的男子一臉的誠懇,眼中有著說不清的情愫,細長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眼神執著而又熾熱。男子略顯富態,臉麵白淨,這便是京都首富的兒子陳天泰。
幼寧臉色略有些蒼白,眼神並不集中,好似真的受到了驚嚇,打不起精神來。現在的她身穿銀色錦衣,外間穿著粉色短襖繡上點點梅花,坐在軟毛墊子的軟榻上,蓋著黑狐毛毯,顯出異樣的絕美。
陳天泰看的都有些呆了,即使在京城中見過不少的美人,像眼前這般的女子還真是讓他著迷。
幼寧皺了皺眉,顯然是並不領情,卻還是淡淡的笑了笑道:“多謝陳公子惦記了,叨擾多日了,思南也應該告辭了。”
“不叨擾,不叨擾,隻要你願意,住多久都可以。”陳天泰一副殷勤的樣子,望著眼前的幼寧,真是心疼到了骨子裏。
“不麻煩陳公子了,本來思南受了傷還多虧了陳公子搭救,之後一直照顧思南,還請大夫照看,的確是麻煩陳公子了。我怕家裏人惦記,還想請公子送封信給家裏。”
“這也是不著急,等思南姑娘身子好了些再說吧。”陳天泰用眼瞟了眼身旁的錢蘭娘。
錢蘭娘會意,忙是接話道:“是呀是呀,我跟思南姑娘投緣的很,真是巴不得天天都在一起才好呢。我家夫君最是長情,一直以來身邊就隻有我一個妻子,別說在京都裏了,就是其他的大戶人家也是少見的呀,我呀早就想有個人作伴了。”
幼寧微微低了低頭沒有接話,錢蘭娘有些難堪的咳嗽了一聲,依舊堆滿了笑意,好似真的十分喜歡幼寧一般。
“思南姑娘,你就好好的在這裏養傷就是了,你身邊的二個丫頭身子好了些,說是要來照顧你,我等會便讓她們過來。隻是你們身子都不好,我派了我身邊的月雪過來照顧你。”
“少夫人有心了,思南的確十分想念我那二個丫頭。”幼寧依舊是油鹽不進,陳天泰也不好勉強,寬慰了幼寧幾句,見幼寧依舊不為所動,隻好與錢蘭娘離開了。
幼寧望著窗外,天氣越發的冷了,漸漸有了蕭條之感,好在幼寧住的這間房子,外麵種的是梅花,現在隱隱已經有了開放之勢。
“姑娘怎麽還開著窗戶呀,外麵冷,小心凍著了。”走進來一個丫頭,手腳麻木的幫幼寧關上了窗戶,而她身後跟著紫明,紫玉。
“主子。”二人一激動就想給幼寧跪下,幼寧搖了搖頭,示意他們坐在一旁的小凳上。
“姑娘對身邊的丫頭還真是好呀,居然還讓她們坐著。我當了這麽多年的丫頭,少夫人可是很少讓我坐著的。”
幼寧笑了:“她們是為了救我受的傷,又跟了我這麽久,理所當然要坐著了。月雪,少夫人可有提起過,什麽時候幫我聯係家人麽?”
月雪正在從食盒中拿出幾盤點心,一聽幼寧提到這點,略略停頓了一下,隨即不明白的歎息了一聲。
“姑娘又何必這麽著急呢?我們少爺是京都首富的公子,就算養姑娘一輩子也是養的起的。我們少夫人平日裏也是極為好說話的,姑娘留在這裏與少夫人作伴不好麽?”
這不是想要幼寧留下來成為陳天泰的妾氏麽,幼寧沒有開口說什麽,紫玉早就急了。
“你胡說八道什麽,我們主子早就許了人家了,哪裏是你們家少爺可以肖想的,怎麽可能一直待在這裏?”
月雪卻是不明白了,微微歪著頭道:“就算許了人家又怎麽樣呢,把婚事取消不就行了麽,我們陳家有的是錢,少夫人又是錢將軍的侄女,誰不是要給幾分麵子的。隻要姑娘願意,這退婚的事情,我們都會辦好的。
少爺跟少夫人這樣的看重姑娘,隻要姑娘願意,現在就可以做陳家的妾氏,這可是多少人想都想不上的呀。這是姑娘的福氣呀,何必要想著離開呢?”
紫玉不服氣,還想爭上幾句話,幼寧淡然道:“罷了,你先下去吧。”
之後幼寧便是閉上了眼睛,好似真的累了,月雪倒也識趣,把盒子裏的幾樣點心都放好之後,便向著幼寧行禮離開了。
“主子,看他們這樣子,是看上了主子,不讓主子走了。”紫玉這著急的樣子,倒是把紫明給逗笑了。
“你真是不要臉呀,那陳天泰哪裏是想把你留下來,他是想把主子留下來。還真是膽大呀,自以為有幾個臭錢,就做出這麽不要臉的事情來。隻是他說錢蘭娘是錢起易的侄女,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幼寧淺笑:“看你們這樣鬥嘴,倒是越來越不像暗衛了。”
幼寧隻是調侃她們,不想紫明紫玉以為幼寧嫌棄她們多嘴,嚇得她們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們的傷還沒有好,好好的給我跪下做什麽?我不過是逗你們玩罷了。你們現在是我的丫頭,又不是做暗衛,就應該這樣的呀。我身邊的丫頭要老是這麽緊張,那還有什麽意思?”
幼寧一手扶起一個,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紫玉年紀輕一些想來性子急,可是現在連紫明也有些著急了,幼寧難道真的不打算走了麽?
紫玉歎道:“主子呀,你可知道那陳天泰根本就不是好人,他知道我跟紫明有功夫,特地在給我們吃的食物裏下了軟骨散,雖然他們下的很少,我們吃了也就沒有力氣,可是主子身子弱,吃了可是不好呀。
主子你不用擔心的,雖然我們受了傷,可是我們想要離開的話,我們還是可以帶主子離開的。”
“為什麽不待在這,這地方可不是什麽人想來就可以來的。錢家不會想到我們會身在,他們好不容易收為己用的陳家裏。錢家外表看起來如何富貴,要是沒有了錢,他們也就算是完了。”
錢家為了擴展兵力,隱瞞了自身的實力,可是養兵用兵都是需要銀子的,而這需要錢家自己貼出來了。英王與定王聯手之後,最先要做的便是斷了錢家的財路。
在戶部侍郎,工部侍郎雙雙換人之後,錢家更是捉襟見肘。在這個時候,錢家最需要做的便是穩定時局,而這最需要的便是錢。
看似困難,其實並不難,商人地位不高,手上卻有的是錢,這正好可以與錢家互補長短了。
幼寧淡笑,錢蘭娘的父親是錢家的堂兄,雖說是旁支,卻也是將門虎子,錢蘭娘更是正妻所生。這場婚事,看似委屈了錢蘭娘,卻是實實在在讓錢家得到了好處。
在這個時候,錢家處在困境,更是需要陳家的支持,錢蘭娘現在肯放下身段,為了陳天泰討好幼寧,不就是清楚這一點麽?
“難道主子想…”紫玉吃了一驚,一直都不敢小看自家主子,可是真是沒想到,自家主子居然會想到這一層。
幼寧說是怕在京都拉了英王的後腿,說是離開一段對大家都好。隻是大家都清楚,若是英王不願意,幼寧根本就走不成。
原本紫明紫玉還以為,幼寧隻不過是找個地方躲起來便是了,京都不能待,回江南也會被人發現的,現在居然躲在陳家,還想著要算計陳家麽?
“主子你是一開始就打算好的麽?”
幼寧搖了搖頭道:“原本我也知打算在京都附近找個安全的地方,誰知道身上的傷沒有我想的那麽輕,正好這陳天泰碰上了。要怪就隻能怪他起了歹念,他既然想留住我,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哥哥在江南也是不容易,要是陳家能出錢自然是最好了。”
紫明紫玉心中發笑,她們真是傻了才會擔心幼寧會吃虧,現在看來真正要被擔心的是這陳天泰才是呀。
當天晚上,錢蘭娘又來到了幼寧這邊,幼寧隻說累了想要休息,月雪卻是沒聽到一般,直接把人迎了進來。
紫明紫玉氣得想把月雪打一頓才解氣,幼寧倒是沒說什麽,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陳天泰也好,錢蘭娘也好,都以為自己在他們手裏,十拿九穩會成為陳天泰的妾氏,這麽想來,他們哪裏還會客氣?
幽幽的歌聲傳來,在幼寧耳中,比起江南那些柔美的女子,固然差上幾分,卻也是不錯了,在京都地麵上,算是很難得聽到的美好聲音了。
錢蘭娘本還一副討好的麵孔,現在卻是變的難看起來,一改平時賢良淑德的樣子,一臉的厭惡。
“真是不要臉!大晚上的還在唱那靡靡之音。”
那副深惡痛絕的樣子,幼寧望了一眼,倒是很難道看到錢蘭娘不願意再忍下去了呀。
錢蘭娘也知道自己是失態了,咳嗽了兩聲掩飾了過去,有些不好的想著幼寧點了點頭。
“思南姑娘啊,你不知道,像我們少爺這樣的男子,多少女人眼巴巴的盯著呢,可是他就是眼光高,除了娶了我這個妻子是老爺給他定下來的,其他的連個正經的妾氏都沒有。”
月雪幫腔道:“可不是麽,現在就有不要臉的貼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