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不長眼的丫頭,這裏可是陳府,我們姑娘現在是陳府的少奶奶了,哪裏輪得到你一個錢家的丫頭指手畫腳的?別說二姑娘還沒有進門呢,就是進了門也不過是個姨娘,居然還敢攔著我們少夫人,現在打死你都是活該的。”
月雪心中得意,多年的氣今天算是出了。
月秀再是不服氣卻也隻能跪下不吭聲了,不過她這心裏可是咽不下這口氣的,想著陳家少爺指不定幫誰呢,你們不想進去麽,隻怕進去了,還不知道是誰丟人呢。
錢蘭娘也不想再與她計較了,這是好不容易勸了幼寧一起過來的,要是幼寧反悔不願意進去了,可就麻煩了,忙是拉著幼寧就進去了。
這一進去,看著這鶯鶯燕燕的場麵,錢蘭娘的臉都氣綠了。陳天泰抱著一名女子正在飲酒,而坐在一旁撫琴,含情脈脈的望著陳天泰的,的正是她的妹妹,錢蘭衣。
陳天泰摟著的女子容貌清秀卻是打扮的極為豔麗,而那女子本拿著一杯酒放在陳天泰的唇邊。眼見錢蘭娘與幼寧走了進來,那女子本來目光掠過錢蘭娘,根本就沒有在意,隻是見到一旁的幼寧時,不由的一愣,把酒放在了一旁,更是收起了剛才的笑意,推開了錢天泰站在了一旁。
本在撫琴的錢蘭衣卻是沒這麽識相,依舊不鹹不淡道:“姐姐怎麽來了?我不是讓月秀在門口告訴姐姐,我在伺候少爺休息麽?”
錢蘭娘冷笑道:“你胡說八道什麽,你還是未出閣的女子,怎麽能伺候自己的姐夫呢?你就算不顧及自己的身份,我還要顧及少爺的體麵,我們陳家,錢家的體麵呢。”
錢蘭衣咬了咬牙,委屈的看著陳天泰道:“少爺你看呀,姐姐都誤會我了。我不是不顧及少爺的體麵,我是真心的喜歡少爺,所以才想跟少爺在一起的。”
陳蘭衣本想著陳天泰剛才對二人如此的喜歡,不僅僅是對自己帶來的敏姬,對自己的殷勤也是十分的受用。不管那是因為什麽,隻要陳天泰能喜歡自己就好。
自己的母親本就是妾氏,自己能嫁的要麽是身份差一些人家的正室,或是好人家的妾氏,這陳家雖說是商戶,卻是富貴逼人,妾氏本身就沒有什麽地位,不如爭得更好的吃喝用度更好。
更何況陳家對妾氏向來是極好的,就是自己那個庶出的姑姑不也嫁到了陳家,更是在陳家主母,陳天泰的母親死了之後,為陳家管理家務。除了一個名分之外,錢姨娘可說是管著陳家的內務呀,這有什麽不好呢?
再看自己這姐姐,平時沉穩能幹,可卻是少了一份情趣,就算長得漂亮又有什麽用,連自己的丈夫都看不住。
錢蘭衣冷笑的瞟了眼錢蘭娘,再看陳天泰一直沒吭聲,倒是有些奇怪。錢蘭衣剛來的時候,錢蘭娘讓她回去,隻是陳天泰一看到敏姬便是不顧錢蘭娘的阻攔,把人給留了下來。
本以為陳天泰會像以往一樣,按一個善妒的罪名就數落錢蘭娘不夠賢惠,現在這是怎麽了,居然這麽久都沒有動靜。錢蘭衣看向陳天泰,卻發現他一直盯著錢蘭娘的方向看著,眼中滿是驚豔。
這是怎麽回事,錢蘭娘這個醋壇子身邊可是沒什麽漂亮丫頭呀,就是她自己,陳天泰是喜歡過一陣,現在也早就膩了呀。
錢蘭衣一看,卻是明白了,暗歎自己真是大意了,錢蘭娘身邊居然還有這樣的人物?不說這容貌,就是這份氣度也是難得見到的呀,錢蘭娘這是從哪裏找來這麽個美人呀?
“少爺就管著自己開心,卻不來看看我跟思南姑娘了麽?少爺讓我多陪陪思南姑娘,自己倒是在這開心,我隻能拉著思南姑娘一起過來了。”
錢蘭娘說話還算十分客氣的,先是點名陳天泰對幼寧的關心,埋怨陳天泰不多去看看她們,再是說錢蘭娘是自己拉著幼寧過來的,讓陳天泰知道她是盡心撮合他們二人,更給了幼寧臉麵,若是說幼寧是跟著她來的,幼寧隻怕會轉頭就走。
果然,陳天泰一聽錢蘭娘的話,便是開心的不行,忙是走上前來,想要伸手拉著幼寧,見幼寧往後躲了躲,也不好勉強,錢蘭娘倒是很體貼的拉住了陳天泰的手,省得他尷尬了。
“是我的不是了,沒有來看你們。”陳天泰扶著錢蘭娘,就想迎二人進去坐。
錢蘭娘本想進去氣氣那二人,隻是看著一臉恨意的錢蘭衣在裏麵,更是有敏姬坐在陳天泰平時坐著的長榻上, 聞著房中的酒氣,隻覺得惡心。
現在進去她們不舒服,錢蘭娘更是難受,抿了抿嘴錢蘭娘擠出一絲笑意道:“妹妹跟敏姬在呢,我跟思南姑娘就先回去了。”
“不礙事的,都是一家人,在這用飯就是了。”陳天泰自以為說的不錯,可是錢蘭娘覺得難受,難道自己跟這歌姬也是一家人了麽?
“不用了。”錢蘭娘難得的在陳天泰麵前堅持,拉著幼寧就走了。
陳天泰眼巴巴的看著,錢蘭娘倒是無所謂,可是眼看錢蘭娘身邊的幼寧,他實在是喜歡的很呀。隻是陳天泰是想把幼寧徹底的留下來,這就要讓幼寧心甘情願才好,相處的這些天,陳天泰也看出來了,幼寧性子內斂,可不像自己身邊的這些女人,一個個的都恨不得粘在自己身上才好。
這就急不了,急了就沒意思了。
“讓你們來看我,我已經很高興了。你們先過去吧,等會我來看你。”
陳天泰這話看似在跟錢蘭娘說,實際目光一直停留在幼寧身上,陳蘭娘也不說破,點了點頭便是拉著幼寧出去了。
一路上,陳蘭娘都是沉默不語,扭頭望了眼身邊的幼寧,卻是說不出的心酸痛苦呀。
“讓你見笑了。生為女子實在是迫不得已呀,做姑娘時,多少次想過嫁一個好好待自己的丈夫,現在看來,簡直是癡人說夢,隻要有一絲的不滿,一個不賢惠就壓死人了。
以前的如何的心高氣傲,結果嫁過來了,有了幾天好日子,便要收斂心性,凡事以丈夫為主,就算他喜歡別的女子,我也隻能順從。”
眨了眨眼睛,眼中隻有濃厚的落寞之情,錢蘭娘苦笑道:“可是嚇著你了。你是聰明人,以前在你麵前說了少爺那麽多好話,現在突然…不要見怪,我也是逼不得已。”
“夫人辛苦了,幼寧不怪你。”
“幼寧?”錢蘭娘吃了一驚,眼前的女子淡如秋菊,美若牡丹,難道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思南姑娘麽?
不過錢蘭娘隨即釋然,自己早就應該想到,光看幼寧這身難得的氣度,就知道不可能是生在江南的小戶人家的。
“我是皇上親封的郡主,也是英王的未婚妻。少夫人的父親是錢大將軍的堂兄,少夫人作為嫡出的小姐應該知道,我與錢家並不好。我實話實說,我可以幫少夫人在陳少爺的心中,占得獨有的一份地位,但是我想請問少夫人,錢家要的,是不是要陳家的一半身家?”
錢蘭娘一愣,不成想陳家與錢家的秘密,這個幼寧郡主居然知道,可是英王的名聲如此了得,作為他未來的妻子,幼寧自然也是消息了得的。
“不錯,我的父親雖說與錢大將軍隻是堂兄弟,關係確實很好,現在錢家與明王聯手,為了應付軍隊的軍餉,維持軍隊的開支,這都需要大量的銀子。明王都已經借了印子錢了,得到的錢據說都已經花出去了,但是很快利息就要交上去,不然的話…”
印子錢是大曆的一種高利貸,放貸人以高利發放貸款,本息到期一起計算,借款人必須分次歸還,每次歸還的時候都在要折子上蓋上一印記,所以人們叫他印子錢。
因為明王要的這筆錢實在太過巨大,所以是幾個勢力集合在了一起把錢湊了起來,除了這些勢力,明王更是在民間湊款,隻要願意借給明王的,這利息與印子錢是一樣的。
這利滾利可是有不少錢呀,不管明王是為了什麽借錢,隻要能還上就是了,一時間,明王便是湊到了巨款。
明王的名聲,錢家的名聲,所以才有人會相信把錢借了出來,要是明王到時候沒來還上來,這是可就不好看了。
雖說明王是親王,錢家也有權勢,可是現在不比以往,多少人等著抓他們的把柄呢。明王借錢不要緊,可是為什麽借錢,這麽大筆錢都用在了什麽地方,這要是細細的查起來,明王跟錢家可都不好交代了。
“少夫人可知道,明王與錢家早就是強弩之末,就算陳家把錢借出去,也未必能幫他們渡過難關,少夫人的娘家已經與錢家聯係在了一起,難道少夫人希望陳家也要牽扯進去麽?”
“這怎麽可能,錢家是百年大家,是輔助高祖建立大曆的功臣呀,皇上對錢家敬重有加,錢家怎麽可能…”
“這話不過是糊弄人罷了,少夫人是想糊弄我,還是想要糊弄你自己?難道少夫人以為這份榮耀,比你以後平穩的日子更為重要麽?”
錢蘭娘的冷汗已經冒了出來,想要解釋去,卻是怎麽也解釋不出口。
“你說的都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