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女子身段清瘦,肚子卻是有些顯懷了,臉色看起來有些慘白,看起來是被肚子裏的孩子折騰的很慘呀。
“爺,你昨天不是說今天下了朝,就會早早的來看望香兒的麽?”香兒說著便是上前拉住了錢存瑞的胳膊,挑釁的抬了抬頭。
秦幼語哪裏受過這樣的氣呀,在秦家看慣了錢氏怎麽欺辱那些妾氏,哪裏見過一個妾氏敢對一個正室如此的放肆。
感覺到了秦幼語的不滿,錢存瑞從香姨娘的懷裏把手伸了出來,輕輕拍了拍秦幼語,低頭寬慰道:“好好的怎麽不高興了?香姨娘出生低了些,有時候的確是不懂規矩了。”
還是第一次,錢存瑞在秦幼語麵前,沒有直接親親熱熱的叫香姨娘為香兒,而是叫她香姨娘。香姨娘愣住了,秦幼語卻是笑了,不管是什麽原因,能看到這個女人吃癟,秦幼語的心情好多了。
“爺不是說就喜歡香兒這個樣子麽,怎麽好好的說香兒不懂規矩呢?香兒心裏隻有爺,心心念念想的就是多見爺幾麵,這好不容易盼著爺回來了,爺怎麽還怪香兒不懂事呢?”
秦幼語抿了抿嘴唇,真是見不得這香姨娘這小家子氣,推了推錢存瑞就想離開。
錢存瑞哪裏肯,拉住了秦幼語便是勸道:“好了,快要中午了,今天我們一起用飯,你也不要置氣了,我以後多疼你一些就是了。”
秦幼語張了張嘴,卻是把話咽了下去,這好不容易讓錢存瑞對自己客氣了些,要是再鬧起來,可是什麽都沒了,自己可是沒有第二份嫁妝再拿出來了。
“你懂事便好了。”錢存瑞抬頭再看向香姨娘時,卻再不似平時那般溫和了,眼中滿是不喜。
“幼語是正室,就是你的主子,你就算有了孩子,幼語也是孩子的母親,也是你的主子,你必須好好的敬重她,難道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麽?”
要是以往的香姨娘,早就察覺到了錢存瑞的不對勁,可是這些日子被錢存瑞寵的真的以為錢存瑞是真心的在意她,喜歡她。錢存瑞就是有這個本事,寵你時候讓你以為你是他最疼惜的人,而當他發狠,對你厭棄之後,更有本事讓你痛不欲生。
前世的幼寧嚐到過這樣的痛苦,現在的秦幼語,香姨娘也都在受著。
明明早上離開的時候,錢存瑞還對香姨娘溫語勸慰,讓她好好養著,會一直這麽疼惜她。可是轉眼間,當香姨娘接到消息,秦幼語在這等著錢存瑞的時候,她還以為錢存瑞不會搭理秦幼語,直到二人說了這麽久的話,香姨娘覺得不對勁,再趕過來,錢存瑞已是這樣的態度了。
難道是秦幼語向錢存瑞說了自己的壞話麽?眼看錢存瑞把秦幼語摟在懷裏,她實在是看的紮眼。
“你是不是跟爺說了什麽壞話了,爺不要相信她,我一直都乖乖的聽爺的話,連房門都很少出,怎麽會做讓爺不高興的事情呢?”
香姨娘這是真的急了,錢存瑞耐心有限,能好聲好氣的讓你離開,還是看在香姨娘肚子裏孩子的份上。可香姨娘偏就辜負了錢存瑞這份忍讓,在錢存瑞看來,這就是給臉不要臉了,他難道還要耐著性子再跟香姨娘說一遍麽?
“幼語是我的正妻,我去她的房裏難道還要你一個妾氏管麽?你這些日子以來屢屢的跟幼語過不去,你以為我不知道麽,我不過是想你懷著身孕辛苦,才會一再的容忍了你,你既然這樣的放肆。
還不快滾下去,你不是說你不怎麽出門麽,那就好好的待著。這幾天就老老實實的待著,幼語沒有叫你出來,你就永遠待著。”
錢存瑞罵完,便是摟著秦幼語離開了。秦幼語心裏得意,回頭瞟了眼失魂落魄的香姨娘,用口型說了句笨蛋。
香姨娘暴怒,想要上前與秦幼語理論,卻是被身後的丫頭死死的拉住。
“姨娘,你難道看不出來,夫人這是故意想要激怒你麽?這個時候衝過去隻會讓爺更加討厭你。姨娘就算不顧及自己,也要為肚子裏的孩子考慮考慮呀,小少爺是爺的長子,隻要姨娘平平安安的把他生下來,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香姨娘平靜下來,喘了兩口氣道:“你說的對,我不能白白便宜了那賤人。隻要我的孩子還在,我就不怕她。”
這一幕算是平靜了下來,秦幼語給錢存瑞的銀票足足有三四萬兩,這可是一筆不少的錢,錢存瑞當天就收拾了一些現銀,再是出手了一些容易出手的物件,湊了六萬兩送到了明王府上,剛好錢起易也在,好好的誇了錢存瑞幾句。
錢存瑞本想要離開,錢起易居然讓他留了下來。能讓錢存瑞一同商量事情,這還是第一次,錢存瑞心裏說不出的自滿,在錢家這麽多年,這是從未有過的被承認呀。
走的時候,明王更是表示會連本帶利的把錢還給錢存瑞,事成之後,錢存瑞起碼是會封侯的。錢存瑞自得意滿,心裏對秦幼語也是心存滿意。能幫上自己的女人,誰不喜歡?
這侯位是要皇上說了算的,明王這麽說便是有了謀逆之心了。錢存瑞也不說破,他是錢家的人,想要置身事外也是不可能了。
隻是錢存瑞未免打鼓,這是要是成了自然是好,就算這錢就這麽沒了,明王登基自然不會委屈了自己,這封侯自己也未必承擔不起。
可要是事情不成呢,錢存瑞心裏未免打鼓,可明王與錢家弄了這麽大的動靜,皇上是可以不管,難道不會小心防範麽。要是皇上正盯著呢,明王要是想要動手,豈不是找死麽?
錢家現在與明王是綁在了一起,可要是想要脫身也不是沒有辦法呀。錢存瑞心裏不安,可是想著那侯位,心裏就不由的一陣悸動,位極人臣呀,自己盼望了這麽多年,不就是在等這麽一個機會麽?
拚了,與其碌碌無為而死,不如好好的爭取一把。
錢存瑞這想的美好,陳家卻是不太平。錢蘭娘請了幼寧去她房中用飯,陳天泰晚上也跟了過來。三人用飯,陳天泰的眼睛就一直盯著幼寧不放,難得的是錢蘭娘不再像以往那般百般討好,隻是默默坐在一旁。
幼寧到是最舒服的,自顧自的坐在一旁吃著,陳天泰敬酒,她便喝,勸她多吃點,她也會多吃幾口,怎麽舒服怎麽來,倒是比陳天泰這主人更為自在。
而錢蘭衣因為陳天泰的冷落,心中擔心,晚上便帶著敏姬趕到了幼寧的。可惜陳天泰眼裏隻看到了幼寧,居然還請她們回去。
錢蘭衣哪裏肯,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我不知道哪裏做的不好,惹了爺生氣,就請爺要了我,讓我一輩子伺候爺吧。”
幼寧剛喝了口湯,一聽陳蘭衣說這話,差點沒噴出來。這錢家居然會有這麽…應該算是奔放吧。
已過世的錢貴妃,錢氏也好,秦幼語也好,都是清冷高傲的女子,就是錢寶鈺喜歡英王那會,也不會是想著法把英王身邊的女子清理幹淨,在英王麵前也還算羞羞答答的一個閨房女子。
這錢蘭衣還沒有出嫁呀,就算是嫁給了這陳天泰,作為女子居然跪在地方請一個男子與她同房,當真是讓幼寧開了眼界了。
“真不不要臉,丟盡了我們錢家的臉麵!”錢蘭娘怒的站了起來,抬著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錢蘭衣,居高臨下輕蔑到厭惡的眼神,即使錢蘭衣臉皮再厚,也覺得有些難堪。
“少爺你要耐妾我不反對,作為你的妻子本應該為你張羅,娶妻娶德,耐妾耐色,但是作為女子起碼的禮義廉恥都不顧的話,真的進了門,隻會家門不寧。我絕對不允許錢蘭衣進府。”
以往的錢蘭娘大多柔順,從沒有在陳天泰麵前如此的硬氣,陳天泰也是沒想到自己的妻子居然如此的反對。
陳天泰對這錢蘭衣也不過一般,論起相貌來也是比不上錢蘭娘的,隻是圖個新鮮,再加上敏姬歌舞俱佳,才讓陳天泰對這錢蘭衣客氣了幾分。
陳天泰望了眼在一旁鎮定的抿了口酒的幼寧,比起幼寧來,就是錢蘭衣加上敏姬,也是比不上眼前的幼寧對他的吸引力呀。
“放心吧,錢蘭衣進不進門,我本無所謂,就如你所說,她的確是不適合。”
陳蘭娘鬆了口氣,幽幽的望了望幼寧,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她沒想到是,自己對這陳天泰如此之好,陳天泰都沒給她什麽好臉色,現在她聽了幼寧的話,拒絕了之後,居然讓這陳天泰聽從她。
“少夫人如果太過柔順,隻會讓陳少爺為所欲為,更加不會把你放在眼裏。陳少爺如果為了一個不怎麽喜歡的女子,都好不給少夫人臉麵的話,少夫人也不用在努力什麽了,與其在這受苦,不如帶著嫁妝開個女戶還算活的自由自在。”
回想幼寧剛跟自己這麽說的時候,錢蘭娘還有些擔心,現在看來幼寧真是說對了,陳天泰居然就這麽輕易的拒絕了。
“蘭娘你糊塗呀,你作為妻子既然如此善妒,可是你想過沒有,我們陳家的少爺以後肯定是要耐妾的,讓你的妹妹進門,總比娶個不知道底細的女子好呀。”
錢蘭娘眉頭一皺,看著進門來的婦人,眼睛不由眯了眯,真是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