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存德從小便知道自己活不久,即使錢起易極力的掩飾,可是錢存德依舊是知道了的。

在知道之後,錢存德便說要娶安樂公主為妻。安樂公主是大曆嫡出的公主,是皇後的女兒呀,不僅如此就是對子女冷漠的皇上,對這個女兒也是極為的疼愛的,皇後也好,英王也好,都對安樂公主極為寵愛。

皇上一直提防著錢家,英王更是恨透了錢家,錢存德說要娶安樂公主,即使是娶了,也不能為錢家帶來多少好處,這值得麽?

在麵對錢起易疑惑的目光時,錢存德冷笑道:“我就是要娶她,我的妻子必須要是安樂公主。”

錢起易一直都看不透錢存德,即使是他的兒子,錢起易有時候也不明白。可是現在錢存德為了娶安樂鬧出的這麽多事情,錢起易真是後悔,當初不應該答應錢存德的。

現在的錢起易隻想讓那巫醫閉嘴,若是沒有皇上在,錢起易現在就會殺了他,可是錢起易卻是不能,若是現在殺了這巫醫,不僅會激怒皇上,更是給了皇上對錢家下手的機會。

“你可要想好了,若是胡說八道,這命可是保不住了。你想活還是想死,你可想好了。”錢起易連說兩邊讓巫醫想清楚,可是連他自己都在發虛。

錢起易這是亂了,他忘了現在這麽多人看著,他現在這麽說,豈不是更引人注意麽?皇上的目光冷冷的掃過錢起易,錢起易猛的一打哆嗦,這才想起自己這麽做是有欠妥當的。

若是平日裏,有錢存德在,自然會為錢起易處理不少難題,在錢起易犯錯之前,錢存德就已經想到這個父親會做什麽,早早的就會給錢起易提醒了。

可是現在,錢存德躺著呢,除了嘴角的鮮血之外,整個人看起來好似睡著了一般。錢起易歎息,錢家不能沒有錢存德呀,就算豁出命去,也要保住這個孩子的命呀。

巫醫說:“這血裏麵的毒藥雖說狠毒,卻是可以讓原本虛弱的病人提起勁來,看起來紅光滿麵,實際卻是外強中幹,大大的縮短壽命。

更要緊的是,不僅僅活不長了,還會讓病人性子急躁,做出許多不理智的事情來。”

這不就是錢存德這些日子以來的性子暴躁的原因麽,也因為這個這個原因,所以錢存德才會把安樂公主推下池子。

錢起易反駁道:“你胡說八道,既然傷害這麽大,誰還願意去服用呢?除非是在不知情個的情況下,被人下的毒的。”

“大將軍你錯了。”巫醫這時候居然慢慢的抬起頭來,除去那張臉以外,身段也好,穿著也好,這巫醫都像是一個發了福的中年男子。

可是這臉蛋卻是比女子還要漂亮,紅唇豔豔加上聲音的陰柔,卻又像是個美豔的女子。難怪這巫醫一直低著頭,原來他長成這個樣子。

一時間,圍在這裏的人都躁動起來,被眼前這個長相如此怪異的男子震驚了。美豔的容貌卻是中年男子的身段,隻要看著這個人,都會被反差這麽大的人感到不可思議。更可怕的是,這巫醫的聲音居然如此的陰柔,簡直讓人看了就覺得難受。

錢起易也是楞了一會,即使以前見過這巫醫,錢起易雖說覺得不可思議,卻也沒有多想。現在這這樣的情況下遇到,錢起易卻是意外的覺得難受。

“我錯了,我說錯了什麽,錢存德向來聰明,就算他身子不好,可是人卻是精明的很,他怎麽會傻得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呢?”

巫醫坦然的笑了笑,那詭異的笑容讓錢起易也不由愣了愣神,而那巫醫早已經習慣了別人看他的眼神,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說著。

“錢尚書是知道的,不僅知道而且很著急的想要吃下去。我當時也勸過他,不僅僅因為醫者仁心,更是因為錢尚書是富貴中人,我隻怕出了什麽事,我便沒有命了。我來大曆京都不過是求財,當然不想死在這裏了。

可是錢尚書卻是不願意,我勸說了幾句,他告訴我,他現在必須身子好起來,隻有身子好起來,他才可以像一個正常的男子一樣。”

正常的男子?難道錢存德是為了要娶安樂公主麽?錢存德身子不好,安樂公主也用過這樣的理由拒絕過他,所以他必須要吃藥才可以麽?

再聯想到,錢存德現在剛納了秦子依為妾,難道是這個原因麽?

英王這時候卻是笑了,無奈的搖了搖頭道:“都是男人,我們明白的。”

錢起易的臉一下便是氣得紅了,英王實在是欺人太甚!

“在吃了一段時間藥之後,錢尚書身子的確是好了不少,可是這藥一旦吃了,若是突然停下來反倒對身子更加不利,而且會控製不住自己的性子,所以其勸他繼續吃下去,可是錢尚書卻是不願意吃了。我看錢尚書是如此自傲的男子,想來是以為可以控製住他的脾氣吧,可是誰知道,就出了今天這樣的事情。”

錢起易暴怒道:“你胡說八道!這是一個騙局,你是受了誰的指使,來這樣的冤枉存德?不說別的,就是你現在出現在這裏,你別說是個巧合。”

巫醫坦然道:“我本來想走的,因為怕出事。隻是除了京都,卻又覺得慚愧,便是趕了過來。打聽之下,知道大將軍與錢尚書在這裏,便是趕了過來,在外麵繞了幾圈,卻是被英王府的侍衛抓住了。”

“你胡說八道,怎麽會這麽巧?你是受了誰的指使,你還說你是什麽醫者仁心,你就是專門來害我們錢家的。”

錢起易再也不是往日那個勇猛果敢的大將軍了,現在的他更像是個被逼入絕境的猛獸。錢起易再想著辯解,可是他這慌亂的樣子,更是讓人覺得可疑。

“剛才錢尚書衝動,若不是英王踢了他一腳,把逼入他胸口的毒血踢了出來,隻怕錢尚書是活不了了。隻可惜,錢尚書心智意亂,本來我許諾的是活不過中年,現在看來,是沒有多久了。”

即使錢起易早有準備,可是聽到最後幾個字,還是忍不住頭一暈,人往後幾步,差點就要暈過去。再是堅強的男子,麵對自己的愛子不久於認識,依舊是無法接受的。

“那麽我呢,你給存德吃的藥如此…那麽我呢,我吃了你這麽久的藥…”錢存瑞已經有些恍惚了,他在害怕,害怕錢存德死了,他也死了,整個錢家該怎麽辦呀。

錢存理那胡來的性子,要是留他一個人在的話,隻怕不出幾天,早就被英王整治的命都保不住了,到那時候,錢家也就全完了。

“大將軍請放心,給你開的藥會緩解你的頭疼,可是這藥依舊會上癮的。”

隻是這樣麽?錢起易有些不敢相信,隻是會上癮麽,要是一直吃的話,能保住性命,對於這點藥錢,錢家總是出得起的。

眼見錢起易不相信,那巫醫也沒有說什麽,隻是淡淡的笑著。這笑容落在錢起易的眼中,就好似見了鬼一樣,他這是在騙自己呀,不可能這麽簡單的。

“大將軍問完了麽,看在大將軍的麵子上,錢存德的所作所為,不會牽扯其他人,先打入大牢。”皇上淡淡的說著,很快便有侍衛把錢存德抬走了。

錢起易呆呆的看著,若是剛才,他還有力氣去爭去搶,可是現在他已經糊塗了,到底這巫醫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呢?

存德難道真的沒有救了麽?這些藥都是他開的,存德吃了這麽久,症狀又都對的上,可是既然如此,會這麽輕易的放過自己麽?

若是真的對自己下了手,為什麽不直接說出來,讓自己崩潰來的更好呢?眼睜睜的看著錢存德被抬了出去,錢起易整個人就好似傻了一般。

也不知道要做什麽,目光恍恍惚惚好似看到了一個人影在人群中特別的顯眼,等看清楚,居然是安樂公主。

錢起易苦笑,這原本都要成為自己的兒媳婦了,卻不想沒娶到人,錢存德的命都快保不住了。原以為自己的頭疼好了,錢存德的身子也好了,可誰知道居然會走到這一步。

也不知道安樂公主在皇上耳邊說了什麽,皇上笑著摸了摸安樂公主的鼻子,便是大聲的說了幾句話。

錢起易混混沌沌的也是聽不清楚,隻看到安樂公主跪在了皇上的麵前,就是那個已經退下,一直都沒有露麵的趙殷候也跟著一同跪了下來。

錢起易猛的睜大眼睛,難道是…

“大將軍一定很失望吧,本來這安樂公主是大將軍的兒媳婦。不成想安樂公主是嫁不了錢尚書了。錢尚書進不了洞房,卻是進了大牢呀。”

錢起易有些僵硬的看向說話的人,是英王!

“英王真是好算計呀,不但害死了存德,更是要逼死我了。”錢起易心情悲憤,若是可以,他寧可沒有來這一趟。

英王淡笑道:“大將軍還是回去好好的休息吧,等回了錢府,更還有驚喜在等著大將軍呢。”

什麽?還有什麽事?

錢存德命,自己的命,難道還有什麽事情要發生麽?錢起易睜大了眼睛,整個人居然在哆嗦起來。

“你還想要做什麽,你想要幹什麽?”錢起易重複了幾句,卻是得不到英王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