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男子的目光,幼寧仿佛要深陷其中,卻又很快的平靜了下來。這個男子一直跟著自己,雖然沒有什麽過分的舉動,隻怕目的並不簡單,自己一定要小心。
想著這紅衣男子剛才輕扶了自己的臉龐一下,幼寧不由又有點生氣,他總是跟著自己算是怎麽回事,剛才算計喬蕊的時候,被他都看在眼裏,雖然他什麽都沒說,但是這樣的一麵被人看了去,心裏總是不舒服的。
“你到底是誰,剛才偷偷的跟在我後麵,現在又這樣闖進了我的房間,你信不信我…”
還不等幼寧把話說完,紅衣男子突然抬起了幼寧的手,把一串略帶涼意的東西戴在了幼寧的手腕上。
什麽東西?幼寧下意識的抬起了手腕,隻見一串由幾顆紫玉中間有二顆珍珠串成了手鏈,在燈火的映照下正閃著清冷的光澤,一看別知道價值不菲。
幼寧略一吃驚,難道他是來給自己送禮的麽?
“你帶著吧,以後會有需要的。”
紅衣男子說完便想離開了,幼寧卻是叫住了他道:“多謝你的好意,隻是我不需要。”
幼寧賭氣的想要把鏈子拿下來,男子卻是一把捂住了幼寧的手腕,嘴角輕輕上揚,真是說不出的動人。房中隻有這二人在,幼寧穿的又有些單薄,氣氛中異樣的氣氛,讓幼寧心跳都不由加快了幾分。
“這手鏈不僅僅是件首飾,最好你用不上,若是用上了,記住千萬小心。你也可以不要,隻是你要知道,你的祖父祖母都希望你平安。”男子說完便想轉身離開了。
“你就這麽出去呀?”幼寧倒是希望男子快些離開,隻是外麵春錦正在守夜,又有看護在屋外巡夜,要是他就這麽出去,鬧出點動靜來,那自己的名聲豈不是…
男子好笑的轉身看了眼幼寧,明明身上散著冰冷的氣息,目光卻是帶著暖意,隻覺窗戶一動,人已是不見了。
也難怪他可以這樣輕易的進入了幼寧的房間,這身手倒是不錯。
幼寧輕輕的抬起了手腕,聽那男子的意思,難道這手鏈另有玄機麽?隻見每個紫玉相連的地方,都有個細小的孔子,這就是機關麽,那麽是用什麽啟動呢?
原本這手鏈仿若天成,中間就隻有二個珍珠相連在其間,難道是這個麽,幼寧小心的把小孔對著牆壁,輕輕摁了摁珍珠,便有一顆鐵球猛地彈了出去,力道之大,直接在牆壁上留下了二個印記。
原來如此,倒是件不錯的防身之物。幼寧小心的待在手腕上,像這樣的東西,隻怕是有錢也是買不到的。就像那男子所說,以後自己肯定是需要的,想想以後自己要走的路,有這麽個東西防身,自然是不錯的。
幼寧雖說有點摸不清這男子的身份,與自己是敵是友,隻是這東西實在是好,自己拿了就是了,以後多給他點銀子就是了。
輕輕摸了摸手鏈上的紫玉,觸手生涼,倒是很適合夏天帶呀。眼前不由又出現了那男子的相貌,要說自己的祖父,父親,就是錢存瑞一個個的都是相貌俊朗的男子,隻是比起剛才那男子來始終是欠缺了幾分。
世間這樣的男子實在是不錯,幼寧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一時卻是想不起來,若是在江南,隻怕是藏不住的,難道是在京城?
幼寧不由有些擔憂,若是他不與喬家為敵還好,若是別有目的,以他剛才顯示的本事,卻是難應付呀。
原本已是入睡了這麽一鬧卻是睡不著了,這麽胡思亂想一會,尚在朦朧間,隱隱聽到李嬤嬤好似在與春錦說著什麽。
“現在這麽晚了,要是行簡少爺過來,隻怕是對姑娘的清譽有損呀。嬤嬤就不能讓他明天再來麽?”春錦的聲音,也不知道李嬤嬤說了句什麽,便傳來了進來的腳步聲。
李嬤嬤與春錦對幼寧極為貼心,就算有什麽事,也會等到白天再說,是有什麽急事麽?
春錦輕聲走來,卻見幼寧已經下床了:“姑娘,你還沒睡呀。行簡少爺他…”
“讓大哥在前麵的會客廳等我就是我了,春錦為我梳妝,我馬上就去。”幼寧心裏明白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不然以喬行簡的為人一向是知道分寸的,絕不會這麽晚了還來找自己的。
等幼寧換了身衣服,整理了下儀態趕到會客廳的時候,卻見喬行簡已經坐不住了,正在來回的踱步,見幼寧來了,忙是迎上前來。
“小妹,祖父出事了。”
既然早有準備,在聽喬行簡把事情說出來,幼寧還是忍不住的渾身顫抖起來。
原本以為自己重活了這一世,很多事情得到了改變,就像自己保護了自己的清譽,讓知府與族長二家人受到了教訓一樣,幼寧以為,自己有能力可以改變這一切的,隻是想不到的是,自己最想保護的人依舊是出事了。
前世的祖父就是這次在外經商時,遇到了劫匪,不但搶了東西,更是把人都丟進了河裏。之後喬家與一同前去的幾個商人的家屬,輪流派人打撈,依舊是沒有找到人。
之後幼寧的祖母勉強支撐了幾天便是病倒了,族長一家乘機占有了喬家的產業,把祖母與幼寧趕了出去,祖母又急又氣沒有幾天便過世了。
原本幼寧也擔心會重蹈覆轍,隻是就算幼寧想叫祖父回來,祖父出門在外,不可能臨時趕回來,所以幼寧送了書信,更是交代了喬行簡多派了幾個人一同陪著祖父,不想依舊是出事了。
江南水患,有不少老百信選擇了逃難等待救濟,也有落草為寇以打劫為生的,喬誌遠在購買了商物之後,原本已經坐船回來了,不想偏偏遇到了劫匪,喬家有人裝死逃過一劫,跑回來報信,隻是卻是不知道喬誌遠到底是不是平安了。
“小妹。我知道為難你了,若是你依舊像以往那般單純善良,我也不會想與你商量。隻是現在這個消息還沒有傳出去,不管祖父能不能回來,我們都還有機會應付。祖母年紀大了,我隻怕她撐不住。”
喬行簡歎了口氣,是坐也坐不住,幼寧在一旁坐著,他卻是站著。
幼寧深吸了口氣,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像大哥所說,不管祖父能不能回來,這事情我們都必須抗下去。
現在唯一能依靠的也隻有眼前這喬行簡了,喬行簡的祖父是喬誌遠的兄弟,在有了喬行簡這個孫子之後,喬行簡的祖父,父親母親便先後去世了,他是被喬誌遠養大的,一直視幼寧為親妹妹。
前世的喬行簡一直都跟在幼寧身邊,在幼寧被趕走之後,喬行簡也一直照顧著幼寧,在錢存瑞成了侯爺,秦幼語進了門之後,幼寧的日子不好過,喬行簡還偷偷的托人送了吃的用的進來。
在當時能這樣送東西進來,是極其困難的,也不知喬行簡例外打點了多少才可以把東西送進來,就憑這一點,幼寧都是相信他的。
“大哥,就像你說,祖母年紀大了,喬家要靠我們撐下去。我知道祖父一直都拿你當親孫子,我們不能讓他失望呀。”
幼寧的話讓喬行簡一陣感動,幼寧的家,就是他的家,不管如何他都要守住這個家。
“以前祖父在,什麽都好說,現在祖父出事了,那些盯著我們喬家的人一定會出手的。我們第一要防的就是族長一家乘機來侵吞我們喬家的產業,二要小心那些與我們喬家有生意往來的人來占我們的便宜,三還要安排人手在附近尋找,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第四皇商的差事一定要辦好了,我們現在有皇商的身份在,隻要這個官職丟不了,就沒有人敢輕易的動我們。”
幼寧說完這些,手心也是在冒汗了,這些事情她前世都是經曆過的,每次想來都覺得膽戰心驚,沒想到現在又要再經曆一遍。
隻是幼寧已經沒得選擇了,她是喬家的女兒就一定要把這一切都看好了。隻要喬家在,幼寧的根本就在,幼寧沒什麽覺得可怕的。
二人在商議了具體的事情之後,當天便開始清點人手,財務,等到天一亮的時候,事情便瞞不住了。
望著冉冉升起的太陽,幼寧歎了口氣,新的一天又開始了,自己一定要撐下去。
幼寧一夜都不曾合眼,等回到喬家的時候,喬夫人已經在等著幼寧了。
“祖母!”與前世一般,喬夫人平靜如常,已經準備好了早點等著幼寧與喬行簡一同用早點了。
若是大哭一場還好,越是這樣的強打精神,就越是嚴重,就像繃緊的弦一旦鬆下來,往往就再也恢複不了了。
“你們辛苦了。好好的過來用些早點吧,我已經派人送了帖子過去,想聯係那些商戶商量一起去找你們的祖父。”
幼寧點了點頭,想要勸上祖母幾句,卻又不知該說什麽,隻能與喬行簡陪著喬夫人一同吃了二口東西,大家都是沒有胃口,卻又不得不強打起精神來。
“夫人,族長與族長夫人來了。”
喬夫人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冷哼一聲道:“來的還真是夠快的了,別的本事沒有,占便宜比誰都勤快。”
“幼寧,行簡,跟祖母去見見他們要做什麽。”喬夫人拉著幼寧便往前廳走去。
一見喬夫人三人過來,王氏毫不含糊,眼含喜色,嘴上卻開始嚎上了:“嬸子呀,看你都瘦了,一定是想叔叔了吧。可憐我那叔叔好好的出門,卻是回不來了。當初出門的時候,就應該找人看看算算呀,這怎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