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寧眼前的錢存瑞貪生怕死,為了他的前途,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為了他自己的性命,也可以把尊嚴都踩在腳底下,這就是以前自己視為天地的人。幼寧苦笑,自己何其愚蠢呀。

幼寧突發奇想的問了句:“要是饒了你的命,也不是不可以,殺了你家裏的女人跟孩子,你願意麽?”

幼寧的話讓錢存瑞一驚,驚慌的看了眼,高台上猶如仙子一般的幼寧。再看他自己卻猶如喪家之犬,錢存瑞再是膽大,現在也沒有以前的自信,以為幼寧青睞與他了。

那麽是為了什麽呢,幼寧這樣的想要他妻子與孩子的命?

錢存瑞心裏暗想,難道是因為秦幼語麽?幼寧跟這個姐姐可是一直不和睦的,就是錢存瑞他也是幫著秦幼語算計過幼寧好幾次,就算後來幼寧越過越好,可是秦幼語越來越倒黴,幼寧心裏記恨秦幼語也是常理呀。

不過不管是為了什麽,錢存瑞心裏都明白,幼寧的話在英王那邊可是好使的很呀。現在幼寧能站在定王身旁,可見在定王眼裏,幼寧也並非普通女子。

若是幼寧開口了,隻怕錢存瑞的命便是能保下來了。

“好!隻要能保全我的命,秦幼語也好,錢寶鈺也好,你想要誰的命都可以。哦…對了,香姨娘也對你不敬,你想殺她,就殺了她好了,隻求你放過我,隻求你放過我這條賤命。”錢存瑞居然還趴下磕了個頭。

冷笑,這樣的男子,真是一絲的骨氣也沒有。也難怪前世會任由秦幼語害死了憶南,也害死了自己。每每看到錢存瑞,幼寧都想問問錢存瑞,若是對他的妻子不在意,那麽孩子呢,他對你他自己的親骨肉呢,他也不在意麽?

現在看來,香姨娘肚子裏的孩子,不也是錢存瑞的孩子麽?錢存瑞又何嚐會在意呢?在普通人看來,骨肉親情是何等的重要,就是皇上在臨死前也都記掛著英王這個親生兒子。

可是錢存瑞不會,在他這樣的人眼中,隻有步步高升,什麽禮義廉恥,什麽骨肉親情,隻要礙了他的路,他都會除之而後快。

幼寧心裏若是還有一絲的芥蒂,那也是為了憶南不值得,現在看來,錢存瑞這樣的男子,根本就不值得幼寧介懷,也根本不配做憶南的父親。

眼前的幼寧愣愣的出神,落在英王眼中心疼不已。 英王一開始還有些疑惑,幼寧為什麽會有這麽一問,但是那也隻是有些疑惑罷了,幼寧的想法一向就有些奇怪的。

現在看錢存瑞如此回答,再看幼寧嘴角的冷笑,英王不知道為什麽,也或許是幼寧乏了,想要看看錢家的笑話。英王不在意,也不想去猜,不管是因為什麽隻要幼寧喜歡就好,英王也一定會順著幼寧的意思的。

眼前的女子,是英王在意的,所以英王會盡其所能的護著幼寧,由著幼寧的喜歡,也由著幼寧胡來。

可是英王這邊情意綿綿,錢起易卻覺得丟人,錢存瑞這樣的一個人,居然可以算計到了他的頭上,更可恨的是,錢存瑞現在還是錢家的人,代表的是錢家的臉麵呀。

現在錢起易中毒,錢庶景與錢家不是一條心,事發之後,連一句話都沒有多說。而這錢存瑞更是可恨,算計了錢起易不說,現在更是在搖尾乞憐,丟人現眼呀!

“錢存瑞你不要臉,我們錢家還要臉呢!秦幼語,錢寶鈺可都是你的妻子,香姨娘肚子裏還有你的孩子呀,你為了自己的性命,連他們的命都不要了麽?你還算不算是個男人?”

錢起易怒極,可是在錢存瑞眼裏,這些都沒有性命來的重要。要是他死了,這些女人也好,孩子也好,他哪裏還顧的上呀。

“大將軍你已經自身難保了,又何必管我呢,現在總是先保著性命要緊呀。妻子死了就死了,孩子死了就死了,隻要自己的命還在,什麽都回得來呀。你是堂堂的大將軍,隻要你肯低頭求饒,這命是一定會保住的呀。

你又怎麽會知道像我這樣活在夾縫裏的人,活著有多不容易呀?大將軍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呀,我不想就這麽死了,我不想呀!”

錢存瑞跪著都有些發抖了,錢起易真是想不通,這樣一個窩囊而又貪生怕死的人,自己居然著了他的道,更是害的錢存德現在瘋瘋癲癲的,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聰明算計。

錢家居然就毀在在錢存瑞的手裏!

錢起易已是很到了極點,往後幾步,一把抓住幼寧。事出突然,錢起易動作又快,就是身旁的人想要攔阻也是來不及了。

錢起易把劍橫在幼寧的脖子上,“英王,你的英王妃在我手裏,我什麽也不要你做,現在去把錢存瑞的舌頭給我割下來。”

英王本是一驚,聽錢起易想要下手的不是幼寧,而是錢存瑞,心裏稍安。可是看著幼寧身前的那把劍,英王眸子深處閃著滲人的冷意。

“錢起易,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傷害幼寧毫發,我便要你屍骨無存,錢家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錢起易微微一震,即使早就知道幼寧在英王心裏的地位,看著眼前一身冷意的英王,錢起易敢肯定,若是他真的傷害到了幼寧,英王一定會說到做到。

不過這樣也好,喬幼寧在他手裏,那麽英王總會乖乖的聽他話了。

“哈哈哈…既然你這麽在意她,現在就給我把錢存瑞的舌頭給我挖出來,現在就給我挖出來!”錢起易是鐵了心要錢存瑞的命了,更是有了瘋癲之狀,他找死不要緊,英王隻怕他會傷到幼寧呀。

幼寧麵色冷漠,嘴角慢慢呈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好似對錢起易說的極為感興趣一般。錢存瑞不是巧舌如簧麽,要是沒了舌頭,錢存瑞就是再有本事,又還有什麽用。

錢存瑞隻看了一眼,便覺得不妙,幼寧看著他的眼神,分明是充滿殺氣的。這麽一個美麗的女子,染上這麽一抹詭異的笑容,偏偏那目光還是看著他錢存瑞的。錢存瑞隻覺得渾身一冷,沉浸在那冷意中,隻能眼睜睜的等著。

“大將軍說的倒也有意思,錢存瑞為人巧言令色,要是真的沒有了舌頭,不知道會是怎麽樣?錢起易不是看重自己的性命麽,要是沒了舌頭,他是繼續想盡法子活下去,還是生不如死呢,本妃真的很好奇呀。”

幼寧這是在鼓動英王對他下手呀,明明在意料之中,錢存瑞想要反抗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反抗,“不,不要,不要呀!”

可是現在,誰還會在意錢起易的生死,若隻是錢起易說要割了錢存瑞的舌頭,錢存瑞或許還能想想辦法,可是現在幼寧又說想要看看,那麽英王也好,定王也好,都是不介意順著幼寧的意思。

英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便是認可了,薛正奇恨極了錢家人,自然也願意動手。

薛正奇身旁的兩個人抓住了錢存瑞,薛正奇直接一把抓住錢存瑞的下巴,另一隻手從靴子中拿出一把短劍,隻往裏麵一伸,再往地上一甩。幹脆利索之間,一條帶血的舌頭已是掉在了地上。

錢存瑞疼得大叫,滿口的血腥氣痛苦萬分,卻是怎麽也發不出聲音來,想要咒罵,也再也罵不出聲音來。

錢存瑞隻能在地上翻滾著,一副可憐的樣子,現在的錢存瑞已是再沒有了平日溫文爾雅,背地裏陰狠算計的樣子了。

幼寧冷冷的看著,即使看到錢存瑞現在這副淒慘的樣子,幼寧都不覺得解氣。前世的她,即使無可奈何,也有為錢存瑞所欺,隻恨自己蠢笨,幼寧無怨。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女兒,幼寧若是不能讓錢存瑞也嚐嚐被逼到絕境的滋味,就會覺得永遠都愧對憶南,愧對唯一的女兒。

即使如此,錢存瑞現在所受的痛苦,都及不上幼寧眼睜睜的看著她最愛的女子死在自己眼前,之後又是在溺死之前,眼睜睜的看著嘴信任的丈夫與姐姐,相擁在一起。

重生以來,所有的仇,所有的恨,幼寧都要能為憶南做的,便隻有這些了。仇已了,恨已了,以後的幼寧要她自己而活。

幼寧坦然的笑了,之後的慘劇,她不想再管了。

“我累了。”幼寧淡淡的說了一句,卻是讓英王心疼到了骨子裏。

幼寧本可以在英王府好好的待著,也可以舒舒服服的做她的英王妃,可是幼寧沒有,幼寧來這裏涉險,光是這份氣度,便是世間女子少有的氣度呀。

“錢起易,你現在把幼寧放開,你或許還能死的痛快一些。皇上要你的命,你隻能死,本王能為你做的,便是如此了。”

錢起易大怒:“見鬼去吧你!讓我去死,難道還要我感謝你麽?我告訴你,要是我死了,也會拉著你的幼寧墊背。”

錢起易激動之下,那劍已是劃傷了幼寧的脖頸,鮮血冒了出來,英王的眼睛也隨之充滿了血絲。

“該死!”英王一掌上前,還不等錢起易反應,英王已是一掌打掉錢起易手上的寶劍,接著一腳直接把錢起易踢的連連退後。

英王速度之快,簡直讓錢起易無法承受,而幼寧已是被英王抱在了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