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寧一身淡藍色衣群在路上等著,披著一個白色狐毛披肩,顯得纖瘦無骨,微風吹過,發絲微動,幼寧眯了眯眼睛,如玉的容顏,淡雅出塵的儀態,一舉一動都美的,如同一副畫麵一般。

幼寧的身邊是一身紅衣的男子,如此驚豔俊倫的男子目光,卻是緊緊的跟在幼寧身邊。遠遠看去,真是一對璧人,心意相通呀。

在幾個官兵壓著錢存瑞,秦幼語,錢寶鈺走過這裏時,幼寧招了招手,春錦便是快速的走到官兵身旁,拿出幾兩銀子塞在了官兵手裏。

“請幾位行行方便,我們王妃與這幾位想要敘敘舊,還請幾位稍等。”春錦說的不卑不亢,那幾個官兵一看是英王在,哪裏有不願意的。

原本沒有這幾兩銀子,就是英王與幼寧的身份,他們也是不敢怠慢的。現在幼寧體貼的給了銀子,這幾人貪婪的放在手裏悄悄的顛了顛,走到一旁候著。

英王看不上這些官兵的樣子,幼寧卻是微微一笑,一般發配邊疆之人,都要依賴與這幾個官兵照顧,這麽長的路,隻要這些人稍不順心,受苦的便是路上被發配的犯人。

隻要還有親戚好友願意照顧些,必定會送銀子給他們。若是一開始做這行,便是什麽都沒撈著,他們也不會要求什麽,可是幾乎每次都能拿到銀子,幼寧就算是王妃的身份,給他們銀子,他們也會要。

在他們看來,這理所當然的事情便是理所當然的了,這便是人性的貪婪。就算英王經曆的再多,從一出生他便是高高在上的男子,這些小人物又貪錢的世界,英王是不會懂得,幼寧卻是清清楚楚。

不管是打理喬家時經曆的形形色色的人,還是被錢存瑞,秦幼語關在錢家生不如死,卻要與身邊貪婪的下人打交道,為了隻是保全懷裏的孩子。

可是幼寧依舊是失去了憶南,失去了前世最後的溫暖,而這一切,都是眼前的錢存瑞,秦幼語親手所為。

幼寧的心事放下了,也坦然接受了英王所有的愛,可是不再記掛,不再放在心上,並不代表幼寧就會原諒他們。不主動的去傷害他們,因為隻要幼寧開口說一句話,他們便會屍骨無存。

這樣就沒意思了,幼寧給他們一次機會,看他們如何的原則了。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們自己怎麽想了。

“姐姐,你瘦了。”幼寧淡淡的一句話,倒是不做他想,因為秦幼語的確是消瘦憔悴到了極點。

可惜呀,秦幼語現在落魄至極,最不想見到的便是幼寧,偏偏幼寧卻在路口等著。就是這麽一句普通的話語,落在秦幼語耳裏,簡直比打她一巴掌還讓她難堪。

剛進京都時,幼寧不過是區區一個商戶之女,而秦幼語卻是如同天之驕女一般的存在,她看不上幼寧,就是連跟幼寧說上一句話,都覺得羞恥。

所以在錢起易,錢氏,明王這些高高在上的人,要求秦幼語對幼寧幼寧客氣些時,秦幼語答應了,卻是心中恨極了幼寧。

她恨幼寧這樣的出身,羞辱了她高貴的身份。可是現在,幼寧是高高在上的王妃,一身氣度非凡,身邊還有疼愛他的丈夫,這一切都是秦幼語沒有的。

秦幼語現在憔悴不堪,被關在牢裏的幾天,是秦幼語從未受過的苦,更倒黴的是,秦幼語還要跟著這錢存瑞去戎屆,要受多少苦還不知道,最讓秦幼語覺得委屈的是,居然是跟著這麽一個廢物去!

看看幼寧身旁體貼高貴的英王,再看身邊已是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錢存瑞,秦幼語就氣不打一出來。

這麽一個廢物,她嫁過去居然還不如一個香姨娘,之後被錢寶鈺壓在頭上,可氣的是錢存瑞一再的與她過不去,這樣的男人哪裏值得她受苦呀?

秦幼語越想心越是覺得氣,即使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都憔悴到不行,可是氣性大的是壓都壓不住了。

“少跟我在這假惺惺,你若是真的念在姐妹之間的情分,就應該想辦法救我出去。你別跟我假模假樣的說你辦不到,錢存瑞現在什麽都不是,英王向皇上開頭把我要出去,這不是什麽難事吧。”

幼寧還沒開口呢,錢寶鈺卻是大笑了起來。現在的錢寶鈺跟幼寧第一次見到的樣子,真是天差地別呀。當時的錢寶鈺趾高氣昂,仿佛除了英王什麽都不看在眼裏,可是現在的她一身的晦氣,整個人消瘦的厲害。

“秦幼語你是瘋了,還是傻了?人家英王妃憑什麽救你,就憑你是她姐姐,你把她當做妹妹,她把你當成姐姐麽,哪來的什麽姐妹情?英王妃這趟過來就是來看你笑話的,你還以為她會來救你麽?”

秦幼語氣急敗壞,“你給我住口!”

錢寶鈺笑的更是厲害,好似在看傻瓜異樣的看著秦幼語,“我現在這樣,也不指望別人來救,父母都死了,一直疼愛我的祖母也死了,能活著就不錯了。

可是你看看你呀,有忠義侯這個父親,有英王妃這個姐姐,英王這個姐夫,居然還要過的跟我一樣,你說你可不可憐。”

從錢寶鈺進門開始,這兩個人便是爭個不停,沒想到的是現在兩個人已經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了,居然還在鬥。

錢存瑞低著頭,連抬都懶得抬起來,秦幼語與錢寶鈺也壓根不把他放在眼裏了。錢存瑞被流放,又是被割了舌頭,已經再無可能翻身了。

不過錢寶鈺說的沒錯,幼寧是不可能救秦幼語的,像秦幼語這樣不懂親情為何物,更是不懂珍惜別人對你的善意的人,是不值得幼寧伸出援助之手的。

看著眼前爭得麵紅耳赤的兩個人,幼寧說不出是喜是怒,麵無表情的從懷裏拿出一包銀子塞在了秦幼語的手裏。

秦幼語一愣,錢寶鈺也是一愣,顯然都沒有想到一向跟秦幼語關係不好的幼寧,會給秦幼語銀子。

最奇怪的還是錢存瑞,在聽到了銀子碰撞的聲音時,他的頭居然抬了起來,目光緊緊的盯著那包銀子。

“這是幼寧唯一能為姐姐做的了。但是幼寧要說的是,這銀子是福還是禍,都是靠姐姐自己去判斷的。若是利用的話,就過的好,利用的不好,便是催命符。”幼寧已是無話可說,轉身上了馬車。

英王隨後跟上,春錦則在外麵候著。幼寧並沒有馬上離開,靜靜的坐在馬車中等著,聽到外麵的吵鬧聲,幼寧也不過是皺了皺眉頭。

幼寧與英王在馬車中都沒有開口,在車外的春錦在車外回話道:“王妃,他們已經走了。在王爺與王妃離開之後,錢存瑞直接搶了銀子放在懷裏,秦幼語是又哭又鬧了,錢寶鈺在旁邊煽風點火的,之後秦幼語被錢存瑞打了幾巴掌就老實了。”

幼寧隻靜靜的“哦”了一聲,平靜的好似與幼寧一點關係都沒有。隻是英王聽得出來,幼寧並不開心,起碼比起剛出門,幼寧的一臉歡喜,現在的幼寧一點勁都沒有。

看著幼寧懶洋洋的樣子,英王心疼的把幼寧摟在懷裏,“你這又是怎麽了,明明剛出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你還記得那天答應過我什麽麽,你告訴過我,一切都過去了,你會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你難道忘了麽?”

幼寧歎了口氣,輕輕摟著英王道:“我知道,那時候我也是真心真意的,現在也是。我也沒有多想,隻是看著錢存瑞,看著秦幼語,我想到了很多過去的事情。”

“過去的事情,什麽過去的事情?你與這兩個人有什麽過去的事情?喬幼寧,你給我記好了,這些人什麽都不是,我是你的過去,也是你的未來。現在也好,將來也好,都不許為不值得的人分心了。”

幼寧苦笑,英王說得對,往事的確是不想再提起了,“好,你說的對。”

英王笑的燦爛,用力的用下巴蹭了蹭幼寧的腦袋,心裏隻覺得舒暢,幼寧這是承認了他在幼寧心裏的地位了。即使早就知道,幼寧對他的心意,可是幼寧這樣實實在在的答應了,英王還是覺得開心。

天氣也好,英王帶有幼寧去了不遠處的亭子中品茗,看風景。看幼寧笑的舒心,英王也想多逗幼寧說說話。

“你剛才給了多少銀子?”

幼寧無奈,“還真是沒看出來,你也這般看重錢財呀。不過你放心,我沒有多給,不過就給了一百兩。”

“一百兩!幼寧呀,你怎麽這樣的敗家呢,英王府以後交給你可怎麽辦呀,那一百兩可夠我喝多少酒的呀?”

幼寧翻了翻白眼,“也好,讓你少喝些酒。早知道你在心疼你的酒錢,我就送二百兩給他們,讓你心疼個夠。”

幼寧此話一出,英王心疼的閉上了嘴,春錦在一旁偷笑,就是樹上也嘶嘶作響,英王罵了句紫明紫玉要多多鍛煉了,暗衛怎麽能這般容易讓人發現呢?

紫明紫玉老實了,英王收起剛才的胡鬧,卻還是笑著幼寧問道:“你剛才是故意的是不是?把銀子交給秦幼語,以錢存瑞的貪心,一定會占為己有,那她的死期也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