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王這一走呀,幼寧沒有等到他回來,卻是接到了太後的旨意,邀請幼寧這個英王妃去禦花園一遊。

現在春意正濃,貴婦人之間也是經常相邀去外遊玩賞花的。就是前幾日,幼寧去了秦府看望了秦家老夫人。

柳姨娘生下的孩子,老夫人親自給她取了名字秦幼錦,小名直接叫做寶兒。這麽小的孩子,性子乖巧也不太哭鬧,老夫人是愛得不行,直接讓柳姨娘抱著孩子搬到了園子裏,是一刻都離不了。

這準備的衣物,飾物都是按著少爺的份例來的,幼寧知道,老夫人這是把這孩子當做了孫子來養了。老夫人也與秦之望商量過了,以後招個女婿為秦家繼承香火就是了。

秦之望現在已是辭了內閣的差事,打算帶著一家老小去江南定居了。秦之望私底下單獨見了喬家夫婦,已經與他們通了氣,想要守著喬佳兒的墓多待些日子,以全夫妻間的情分。

喬家夫婦一直對秦之望心有芥蒂,還真是沒想到,他居然有這份心意,倒是高看了他一眼,便也是爽快的答應了。

幼寧不由感慨,當初若是秦之望沒有離開江南,不知道是如何的光景,是否如一般人家那般,父母慈愛,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呢?不過幼寧心裏也清楚,喬家的產業一直被錢家覬覦著,是不可能一直平靜的生活下去的。

現在這樣也好,喬家的平安比什麽都重要。望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幼寧相信一切都會好的,現在與前世已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後也會越來越好。

幼寧收拾妥當,來到了禦花園,一眼望去,太後坐於主位,左右兩邊依次坐著坐著皇後,霞妃,朝中有有品階的夫人,小姐。幼寧挑了挑眉,倒是難道太後有今日這樣的雅興,找了這麽多人來散心呢。

再看太後依舊是那般清心寡欲的樣子,隻是眉宇間好似少了什麽。再是華貴的衣物,再是名貴的首飾,若是一個人的心思沒了,那麽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在先皇死後,太後的心也跟著去了,現在的太後舉止得體,待人和善,隻是除了對安樂公主,再也無法露出那般真心的笑容了。

見是幼寧來了,太後招了招手,幼寧先是老老實實的行了一禮,便是極為聽話的走到了太後的身前。

太後輕輕的拉住了幼寧,讓幼寧坐在了她的身旁,而另一邊坐的是皇後,這是太後抬舉幼寧呀。幼寧起身想要拒絕,可是太後依舊把幼寧按在了位置上。

現在的位置便有些奇怪,按著大曆的規矩,以右為尊,原本皇後在右,霞妃在左,幼寧被太後拉著坐在了左邊的位置,讓原本僅次於皇後,挨著太後坐的霞妃,現在生生的多了一個幼寧。幼寧有些無奈,這是在給她拉仇恨呀。

皇上也還年輕,除了皇後,便是霞妃,其他倒是沒聽說寵信過什麽上得了台麵的女子,幼寧坐在太後身邊,僅次於皇後,不僅僅是抬舉了幼寧,也是打壓霞妃呀。

不過看霞妃怨恨的眼神,幼寧也知道,不管有沒有這次,霞妃都是恨極了幼寧的。既然如此,幼寧也不必在意,安安穩穩的坐著就是了。

太後與皇後兩人都是賢惠得體的女子,也一向相處和睦,若不是有霞妃的出現,這宮裏也是太平的。皇上不僅僅給了霞妃妃子的身份,更是給了她寵幸。

皇上剛剛登基,在後宮中待得時候都是很少的,一個月也就去了皇後宮中幾天。可是現在霞妃來了之後,皇上一個月有一半以上都去了霞妃那裏。

外間都在傳,霞妃的聲勢已經給超過了皇後,霞妃的性子又是不知收斂的,幾次衝撞了皇後,氣得皇後病了好幾日。更是奇怪的是,皇上居然沒有過問,這簡直在打皇後的臉麵呀。

幼寧淡淡的望去,皇後的臉上即使極力的遮掩,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神也有些落寞。比起剛出嫁時,與安樂,幼寧兩人說起丈夫很好,眼中透露出來的喜悅的她,現在的皇後,簡直是換了一個人一般。

再看一旁的霞妃,是毫不掩飾的傲氣,還有對幼寧濃烈的恨意。

幼寧真是不明白,隻是為了一個不喜歡她的男子,這霞妃犯得上如此的厭恨幼寧麽?或許有英王求而不得的原因在,還有的便是不服氣。

憑什麽幼寧能得到的,霞妃卻是得不到?霞妃這一生唯一信服的便是她的王姐燕羅,可是幼寧卻可以得到她們兩人都得不到的,像英王如此出色的男子的疼愛,甚至可以說是全心全意的愛,這是霞妃從沒有見過的。

“英王妃能得到太後如此的重視,倒是難得呀。”霞妃的開口有些突兀,太後還沒有開口說什麽,她作為晚輩,皇上的妃子,居然可以越過太後,皇後,如此的放肆。

可見這些日子以來,霞妃過的果然是滋潤了。一個外邦的妃子,能如此的肆無忌憚,唯一的解釋便是皇上對這霞妃,的確是寵愛有加呀。隻是幼寧不明白的是,霞妃的確是長得極為豔麗,但是皇後也是淡雅出眾的。再則像皇上的性子,應該是與皇後比較相處的來才是呀,怎麽會如此寵信霞妃呢。

以往皇上與皇後一向相處的很好,就算皇上對皇後淡淡的,隻是幼寧也看得出來,皇上對皇後是滿意的。現在如此冷落皇後,又對霞妃如此恩寵,絲毫不顧及夫妻之情,皇後怎麽能不傷心呢?

太後性子一向溫和,對霞妃卻是沒什麽好臉色,臉上盡是不耐煩的表情。

“英王妃乖巧懂事,合哀家的心意,哀家自然喜歡她。”太後這是一點臉麵都不給霞妃呀,明麵上在誇幼寧懂事,卻是貶低了霞妃。

霞妃倒是不在意,輕哼一聲道:“太後說的是呀,英王妃的確是乖巧懂事。現在北戎的宣武大將軍說要把他的義女許給英王,英王妃理所當然的應該大度的接受才是呀。

我看那懷珍姑娘長得漂亮不說,性格更是溫順,這樣好的女子,以後能與英王妃為伴,也是很好的呀。這麽說起來,臣妾都為英王妃感到高興呀。”

霞妃說著還捂著嘴輕笑了幾聲,在場上的女子卻是各懷心思。英王是如何的出色,京都多少女子對幼寧有過心思呀。在場不少女子在沒有出嫁時,也是對英王有過想法的。隻可惜英王一直對人冷漠,除了對幼寧之外,根本就沒有對其他女子假以辭色過。

若是英王納妾了,這英王妃便不再獨得英王的寵愛,雖然與這些人已經沒有關係了,可是難免有幸災樂禍,相看幼寧笑話的。

也有人冷漠,也有人憐惜,太後與皇後都是有些擔憂的看著幼寧。英王與幼寧是如何的恩愛,她們都是看在眼裏的,原本清淨的英王府裏多出一個外邦女子來,隻怕也是不省心的。

麵對各種各樣的目光,幼寧的臉色卻是沒有絲毫的變化,隻是靜靜的出神,難道是麵對著突然而來的消息,被嚇傻了麽?

霞妃心裏隻覺得從未有過的舒坦,想到幼寧提到英王時,那種信任,從內心散發出來的心滿意足,霞妃便覺得心裏一抽一抽的疼得厲害。

“懷珍,你還不出來見過英王妃,雖說你是宣武大將軍的義女,這身份自然是尊貴,進了門之後,也要懂得分寸,好好的與英王妃相處呀。”

霞妃一副賢良淑德的教導懷珍的樣子,這話裏看似和善,卻是點到了身份兩字。誰都知道,幼寧是商戶出身,就算現在喬家富貴了,不管是皇商的身份,還是喬行簡現在子爵的身份,可是喬家是商戶這一點,始終是無法改變的。

比較靠前的幾個位置中,緩緩走上前一名女子。一生的紅衣,發絲隻用羽毛與紅色的細繩裝扮,身上也沒有帶什麽飾品。皮膚微微有些黑,這在京都的閨房女子中是黑了些,可是在北戎中,已經算是難得白皙的好膚色了。

一雙大眼睛明明閃著精光,卻是刻意的微微低著頭掩飾著,五官相比大曆的女子更為深邃,渾身散著活力。這樣的不同,這樣的顯眼,隻覺得異樣的美貌。

在座的女子都是大戶人家的正室,若是這樣的女子進了門,誰說不擔心,那都是假的,也難怪英王妃一句話都不吭了,指不定心裏有多恨呢。

有些臨近的女子已是低聲議論了起來,太後歎了口氣,本以來英王可以與幼寧好好的過下去,誰知道鬧出了懷珍這麽一出。

這宣武大將軍去見了皇上之後,也不知道說了什麽,皇上便是去見了太後,皇後,是十分確定的交代了,要讓這懷珍進英王府的門。

太後與皇後念著英王與幼寧一向恩愛,也是有些不忍,便是想著勸說幾句,隻是皇上卻隻說這不僅僅是婚事,更事關國事,讓他們必須按著他說的辦,太後到底還是答應了。

“幼寧呀,你就放心吧,不管怎麽說,英王對你是這樣的好,就算真的有女子進門了,也是越不過你去的。”

這是什麽意思,幼寧不由皺眉,這是告訴自己隻要守著自己的嫡妃的位置變好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