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寧沒有開口,眼前的女子卻是慢慢激動起來,若不是忌諱著幼寧身邊帶著的紫琪,隻怕早就衝到幼寧身前了。

“喬幼寧,你在害怕對不對?你現在是不是也跟我一樣睡不著?你看你身旁永遠跟著暗衛,眼前還帶著這個女人!別以為我認不出來,你把這個死丫頭放在我身邊,不就是想要算計我麽?

你贏了,我過的一日不如一日,現在居然成了一個女奴,北戎的女奴呀,而你呢,你成了英王的妃子。我以前那麽看不起你,可是現在卻隻能抬著頭,遠遠的看著你。我恨你,恨你的出現害的我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狠狠的盯著紫琪,這個仇恨的盯著幼寧的女子,正是被宣武大將軍搶到北戎的秦幼語。

就是紫琪也吃了一驚,原本那般要強的秦幼語,現在居然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麵對幼寧的冷漠,紫琪的吃驚,秦幼語眼角落下一滴眼來,再看依舊這般雍容華貴的幼寧,心裏更是恨得不行。

“原本你的人生是我的,我應該嫁一個好丈夫,疼我愛我,像你一樣高高在上的看著任何人。現在就是太後也對你客氣,就是皇後不是也想著得到你的支持麽?可是現在你看看你過的是什麽日子,我過的到底是什麽日子呀?

不過我回來了,我一定不會讓你好過的。你現在很得意是不是,自以為嫁給了英王,很快可以跟著英王回到封地去,自由自在的過日子是不是?我倒是想要看看,你們夫妻兩人是不是依舊可以如意?”秦幼語越發的激動,整個人已是微微的顫動著。

本以為幼寧會有所變化,隻是讓秦幼語失望的是,幼寧依舊淡淡的,看著秦幼語的目光,也由一開始的仇恨變成現在的平淡如水。

幼寧的目光幽靜而又平和,甚至看不出來有任何的波動,隻是那冷意依舊慢慢的散著圍繞在秦幼語的身旁。

秦幼語冷笑:“喬幼寧,你是不是以為,我還是會像以前一樣,隻要看著你的一個眼神,便會被你嚇個半死?你可知道錢寶鈺是怎麽死的?”

幼寧輕笑一聲,“錢寶鈺是怎麽死的?難道是你殺的?你們的性命,你覺得我會在乎麽?本妃還以為姐姐有什麽長進,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姐姐依舊以為我們都應該圍著你轉,為你的喜怒哀樂而活著麽?”

幼寧的話再一次讓秦幼語一愣,原本想要說出口的話,全部都攔在了口邊。可是幼寧說的又有什麽錯呢,秦幼語與錢寶鈺又有什麽能與幼寧爭得呢?

秦幼語生生的落下兩滴淚來,“你說的不錯,我們的命在你眼中什麽都不是,錢寶鈺的確是我殺的。我們被宣武大將軍搶去之後,跟一大堆從大曆搶來的女奴關在一起。我們每天隻有兩個饅頭,隻有一個人才可以活著走出去。”

就是再厭惡秦幼語與錢寶鈺,聽到宣武大將軍的手段,依舊讓幼寧心驚。這是活生生的人呀,還都是嬌滴滴的女子,宣武沒有一絲的憐香惜玉,卻讓他們互相殘殺,隻是為了低賤著活著。若是以前的秦幼語隻怕是一天都熬不住,可是現在秦幼語居然還好端端的活著。

“本來我想跟錢寶鈺一起活著出去的,當時死了一個就被拖出去一個,最後隻剩下我跟錢寶鈺。我們沾滿了鮮血,卻是不想再動手了,我們跪著,求著,想要一起出去。可是還是那句話,隻能活下來一個。而每天的食物隻有半個饅頭,就是一個人也吃不飽呀。”

幼寧冷笑,“所以你就殺了她?你說了這麽多還不是一句話,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任何礙事的人,你都下得了手。不過以前的你嬌生慣養,說句話就有人替你辦事,現在要你親自下手,所以你害怕了是不是?錢寶鈺與你自小認識,雖是表姐妹卻猶如親生姐妹,更是與你同患難,可是你還是殺了她。”

一片血色,幼寧的記憶又停在了那漫天的池水中,眼前隻有倒在血泊中中,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的女兒。錢家已經完了,錢存瑞也死了,而眼前的秦幼語,那個痛下殺手的秦幼語,受這點苦又算什麽?

“秦幼語,你自命清高,以為所有的人都應該被你踩在腳底下,可是你做的事情卻是一件件低賤到了極點!因為要你放下身份來對我客氣一些,你便怨恨我,想要折磨我你才覺得痛苦。可是看看現在的你,你受了這麽多的苦,都是活該!還想跟我爭什麽?”

幼寧離開座位,一步步的走向秦幼語,紫琪想要攔著幼寧身前,卻是被幼寧輕輕的推開了。在麵對秦幼語時,幼寧若是畏懼,根本就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兩人身高差相差不大,兩人平時時,幼寧的目光平靜悠遠,而秦幼語的目光卻是透著恨意。在兩人目光相視間,秦幼語看著幼寧那鳳眸時,再一次被那眸子中的寒意驚的心頭一顫,這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呀?

明明一直以來都占上風,就算在江南時,也是錦衣玉食好好的養著的,可說幼寧的一生都是順風順水的,可是為什麽看在秦幼語的眼中,幼寧就好似一個從地獄中爬出來的魔鬼一般。

“你到底是誰?”秦幼語可以從那煉獄一樣的地方活下來,也可以對錢寶鈺痛下殺手,可是麵對幼寧,她總是猜不透幼寧在想什麽,也會因為幼寧眼中的冷意而覺得膽寒。

幼寧笑了,“你說我是誰,我是喬幼寧,是你同父異母的妹妹,也是前世被你害死之後,來複仇的冤魂。”

秦幼語幾乎是相信了,往後退了兩步,再聽到站在一旁的懷珍輕笑的聲音,秦幼語這才意識到,她被幼寧騙了。

秦幼語甚至覺得羞愧,她怎麽會相信,幼寧說的什麽前生今世的無稽之談呢?真是可惡,幼寧又騙了她。

“喬幼寧,你這個大騙子,你這樣胡說八道有意思麽?”

幼寧略有些無奈,既然秦幼語以為是胡說八道,那就當是胡說八道了。對於前世幼寧是毫無留念,唯一放不下的隻有對憶南的思念。

想到憶南,幼寧的心便是痛的厲害。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幼寧歎息,若是老天見憐,就讓憶南再做一回自己的孩子吧。苦痛已經忘了,仇也已經報了,幼寧唯一想要的便是朝思暮想的女兒呀。

幼寧這個動作不過是思念女兒罷了,可是落在在場的人眼中,就變成了另外一種意思了。紫琪是一喜,想著幼寧懷孕了,這簡直是英王府的大喜事呀。

而秦幼語是恨得要死,在嫁給錢存瑞之後,錢寶鈺就算沒有生下孩子,卻也是懷過孩子的,可是為什麽,秦幼語偏偏就是沒有孩子呢?

等幼寧反應過來,再看眾人看著她怪異的目光,心裏反應過來,想要辯解,卻已是被紫琪小心的扶住了。

“王妃怎麽這般胡來,居然為了一個女奴冒險,好在王妃沒事。要是王妃出了什麽事,就是千刀萬剮了她,都是不夠的。”

“你這個賤人!”秦幼語氣得就想上前教訓紫琪,隻是還不等靠近,已是被紫琪一巴掌打在臉上。

秦幼語措手不及,簡直是奇恥大辱,紫琪原本是秦幼語身邊的奴才,現在秦幼語居然被紫琪打了,她哪裏會肯,伸手就想打過去。

隻是秦幼語到底還是忘了冷靜的想一想,剛才還知道顧忌紫琪,現在被這一巴掌都打傻了。以紫琪的本事,別說是打你秦幼語一巴掌,就是直接要了你的命,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秦幼語手一伸過來,還不等靠近紫琪,紫琪已是一手握住了秦幼語,一用力,秦幼語慘叫一聲,手已是脫臼了。

“不要以為我們英王府好欺負,你可記住了,我們英王府幾乎人人都會功夫,任何一個人都可能要了你的命,別想在我們英王府撒野,現在就給我滾出去!”紫琪一聲令下,殺氣騰騰,秦幼語捂著自己的手忘記了尖叫,隻能快步的離開。

“王妃身邊的人,可真是有意思。不過我喜歡,這秦幼語就是欠教訓,王妃這麽做,可真是大快人心呀。”懷珍大笑幾聲,轉身離開。

“王妃不要為這些人生氣了,現在要好好的將養身子呀。”紫琪笑的諂媚,這不就是明白的告訴幼寧,要幼寧好好養胎了麽?

幼寧不知是好笑還是好氣,這丫頭還真是想得出來,這好好的怎麽就認定她真的懷孕了呢,難道就是幼寧摸了摸肚子麽?

幼寧隨之有些恍然,要是真的有了孩子也好,要是憶南真的回到自己身邊最好,哪怕不是那也是她與英王的孩子呀,幼寧也會很愛他,也會好好的照顧他的。

“王妃,你放心吧,我已經讓人去通知王爺了,王爺很快就會過來了。”紫琪的這句話差點沒讓幼寧一口血噴出來,這丫頭?

“你通知英王了,我怎麽不知道。”

紫琪又是笑了,“王爺自然是不知道了,我們暗衛自然是有一套暗地裏聯係的手段的。指不定現在王爺就快到了。”

“這…”幼寧苦笑,還不等幼寧再與紫琪說道說道,整個人已是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