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日子對永寧公主來說,簡直如同噩夢。到底是個公主,永寧公主與皇上又是皇後所生的嫡出孩子,雖說不受寵,臉麵上總是過得去的,哪裏受過這樣的冷遇。

偏偏袁天佑對永寧公主好像是上輩子的仇敵一般,每次見到永寧公主都是一副厭惡的樣子。永寧公主心裏真的是不明白,為什麽她堂堂一個公主居然比不上一個婢女。

而那個時候,那個婢女最喜歡做的就是在身上撒上香粉,在跳舞的時候引來蝴蝶,而袁天佑則是像個孩子一樣,圍著這些蝴蝶開心的不得了。

偏偏錢幼語今天撲的香粉跟那個婢女是一模一樣的,永寧公主一聞就聞出來了,自然是想起了那段她最不想想起的時光。

這香粉是那個給自己出主意的丫頭拿來的,隻說這香粉一定可以引來蝴蝶,加上秦幼語聞了聞,覺得真的很香才用的。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丫頭一定是受了喬幼寧的指使來算計自己的。秦幼語驚的長大了嘴巴,難怪永寧公主當時看自己的眼神,是那樣的討厭,原來如此呀。

“那麽後來…”秦幼語咽了咽口水,以永寧公主當時對她的狠厲,她完全可以想象那個婢女之後會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你以為永寧公主能在皇上被廢了太子之位,丈夫死了之後,依舊活的那樣的光鮮亮麗,是因為她的仁慈麽?

她給那個婢女吃藥,讓那個婢女跟她的孩子一起死了,之後又想辦法讓袁天佑知道,那個婢女之所以對他這麽好,隻是因為拿了二皇子抓了她的家人威脅他,所有對他的好都是假的,都是被逼的,你說袁天佑會怎麽樣?”

老夫人冷哼一聲道:“永寧公主也是個狠角色,堂堂的一個嫡出公主都願意對那個男人低三下四,直到皇上登基,袁天佑就死了,哪有這麽巧的事情?

放得下身段,也用的了狠,這就是為什麽永寧公主現在過得好好的,而你們就要跪在她麵前。”

“祖母的意思,我懂了。”秦幼語若有所思,自己所想要的不就是那高高的位置麽,自己一心想要嫁給明王,為的不就是這個麽?

“你懂了便好。那喬幼寧算是個什麽東西,不過是你父親為了保命跟商戶之女生下的孩子,你那麽在意她做什麽?對她客氣一些就是了,就當對隻狗笑幾聲,你能委屈的到哪裏去?以後不管她嫁給誰,還能越過錢家去麽,還不是要靠我們,你爭個什麽勁呀?”

老夫人真是恨鐵不成鋼,錢寶鈺一邊得意,老夫人眼一瞪,嚇得錢寶鈺臉上的笑意僵在了臉上,倒像是臉抽著了一般,尷尬無比。

“你還好意思笑幼語,她起碼還有那個心思,可是你呢,你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我怎麽了?我都是按老祖母說的做的呀,身為錢家的女兒想要什麽就去爭,去搶呀!現在喬幼寧得到了英王的青睞,難道我要眼睜睜的看著喬幼寧嫁給英王麽?”

“糊塗!你以為英王是什麽樣人,別說是妻子,就是側妃的位置也不輪不到喬幼寧。隻是你想想,你以為英王對你有幾分在意,若是再這麽胡鬧下去,明王還會娶你麽?”

“我不在乎,明王那樣的人哪裏能跟英王比?”見錢老夫人的臉色越發的難看,錢寶鈺繼續懇求道,“祖母你就答應我吧,我不想當什麽太子妃,也不想做什麽皇後,我隻想跟英王在一起!英王他執掌兵權,雖說兵力不如父親,可也是不容小視的呀,隻要他能支持我們,明王一定可以當皇上的呀。到時候不管是誰做皇後,還不是我們錢家說了算麽?”

“愚蠢!”錢老夫人眼中含恨,已是又老又瘦的手抬起來狠狠的打在了錢寶鈺的臉上。

“祖母,你居然打我?”錢寶鈺簡直不敢相信從小最疼愛她的祖母,今天居然會打她。

錢寶鈺張狂,任性,卻不表示她是個傻瓜。她心裏清楚她是個庶女,父親與二位兄長對自己還算不錯,可真正能維護她的隻有眼前這個,從小把她養大的祖母呀。

要是這個祖母不再像以前一樣疼愛自己,那自己還剩什麽呢?

“且不說英王願不願意娶你,就是他娶了你,你以為你有好日子過,你以為他會幫我們錢家麽?”

原來自己的祖母在擔心這個,錢寶鈺又一次燃起了希望,用膝蓋蹭著抱住了錢家老夫人的腿,苦苦的哀求。

“祖母你放心,隻要我能讓英王娶我,我一定會讓她向著我們錢家的。就算我不能完全的說服他,他娶了我也不能跟定王結盟了呀。”

錢寶鈺自以為說的極為有禮,卻不想老夫人冷笑道:“嫁給他,你以為你活的了麽?最恨不過殺母之仇,害死了英王的母親,你說他會娶錢家的女兒麽?這些年不去動英王,是因為英王與定王一直都保持著距離,要是逼得他太近,與定王結盟隻會害死我們。”

殺母之仇?錢寶鈺驚的說不出話來,這怎麽可能呢,英王妃明明是生了孩子之後病死的,再說英王妃與錢家沒有任務瓜葛,怎麽會是錢家害死的呢?

“你不用吃驚,當年皇上已經成了廢太子,寵愛的趙側妃一同被關在大牢裏。趙側妃與王妃同時生產,趙側妃難產而死,連肚子裏的孩子也一起死了,可是王妃早產,連她都死了,生下的孩子卻是健壯的很,你說呢?”

“難道是?”錢寶鈺再傻也明白其他的貓膩,難怪皇上對英王這麽好,難怪把英王放在皇後那邊教養,原來如此。

“英王或許不會去爭那個位置,可是他是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與錢家有關係的皇子登上皇位,這也是為什麽定王拉樓他也好,與他親近也好,他並不接受,可是對明王卻是處處針對。”

錢寶鈺徹底的愣住了,她實在是想不到居然會有這樣的事情,難道真的如祖母所說,自己與英王是沒有可能在一起的麽?

不!自己看上的絕對不能就這麽放手了。就算錢家對英王的母親動了手,那也是老一輩的事情,隻要自己好好的對英王,英王一定會接受自己的。

錢寶鈺心裏存了個幻想,錢老夫人也看的出來自己說的話,這個孫女是一句都沒聽進去,也懶得再跟她廢話了。

“也罷,不管我說什麽,你都是聽不進去的,到時候吃了苦,受了罪,便知道你唯一的依靠就隻有錢家而已。”

“祖母,若是如你所說,英王是皇上的…以皇上對英王的疼惜,以英王現在手中握著的兵權,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了,可是英王偏偏這樣的恨我們錢家。我們現在不敢激怒英王,卻也不能放任他做大呀。”

錢老夫人望了望一旁站著的錢存德,說的也是有理,除了身子弱了些,倒還真是個聰明的孩子。

“繼續說下去,你是不是想到什麽了?”

錢存德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眼眸清亮卻是透著疏離,即使老夫人經常見到這個孫子,卻依舊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今天二個妹妹這麽鬧了一場,說到底還不是為了那個喬幼寧麽?就如祖母所說,她不過是個商人之女,隻是喬家的家產實在是誘人,這樣的女子身份低微不用擔心掀起什麽浪來,誰得到了她,就等於得到了整個喬家,難保英王對她不是別有目的。”

的確,權力加上財富很容易讓人想到什麽,難道真的如前存德所說,英王對幼寧是為了她身後的那份產業麽?

“那你說,現在我們要先處理了喬幼寧麽?”老夫人這句話,便是已經動了殺意了,隻是錢存德卻是搖了搖頭。

“祖母剛才說的很對,喬幼寧不過是一個商戶出生的女子,她以後嫁人肯定是要依附我們錢家的。隻要她乖乖的聽話,我們錢家也不介意給她好日子過。”錢存德微微一笑,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與其殺了幼寧,不如讓幼寧落在錢家的手裏好好的利用起來。

“我與母親一開始也是這麽做的,隻是這喬幼寧著實可惡,讓她來秦家也不願意,我介紹了存瑞表哥給她,她也是不願意。今天看公主府那樣子,想來已經與英王勾搭上了,所以才…”秦幼語想說的話,都被錢寶鈺一個眼神嚇得縮了回去。

這錢寶鈺到底是聽不進錢老夫人的話,依舊對英王餘情未了呀。秦幼語無奈,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若是自己生為錢家的女兒,一定會做的更好。

“我也沒有說想要從喬幼寧身上下手。”見秦幼語疑惑,錢存德冷哼一聲道,“喬幼寧到底是個女人,能依靠的還不是男子麽?喬家的家主喬誌遠已經上了年紀,隻有喬幼寧一個女兒,不想前一段時間認下了弟弟的孫子喬行簡作為繼承人。據說這喬行簡對喬幼寧極好,認下他做喬誌遠的孫子,也是喬幼寧提議的。

我們原本打算通過喬幼寧掌控喬家,有了這喬行也是不方便。若是除掉了這人,喬幼寧便沒有了依靠,隻能依附秦家,到時候還不是姑姑說了算麽?

就算英王再想做什麽,喬幼寧一個女人還能跟他私奔了不成?兄長剛出了事,她就急著與英王苟且,這樣的女子,皇上是絕對不會讓英王娶的。隻要姑姑看的緊,早一點安排了喬幼寧的婚事,喬家便是我們的了。”

錢存德這一說完,錢老夫人顯然是滿意的,秦幼語淡淡的說道:“存瑞表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