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此次私鹽場之行,顧元對蘇雪蓮越發欣賞,他舉起酒杯敬她:“蘇公子武功蓋世,醫術萬裏挑一,幫了我等大忙,來老夫敬你一杯!”

麒麟:“不容易,幾番折騰,總算將親爹的好感拉了上來!”

不過萬幸,她和顧元的想法相同,隻要顧元不站太子這邊,以後的路也好走些。

畢竟,墨宸不是什麽好鳥,他要是真坐上那位置,怕是會將站在太子或淩王那邊的人全做掉。

親爹都這麽誇,蘇雪蓮覺得這次來得值了,含笑碰杯:“顧老將軍英勇神武,小輩我也深感佩服。”

蘇雪蓮盯到他手臂上青紫的傷,手臂有那麽多了,身上肯定更多。

她拿了瓶傷藥給他:“顧將軍,這傷藥效果極好,睡前塗抹,三日便可痊愈。”

“那就多謝蘇公子了。”

顧元對蘇雪蓮比太子還要尊敬。

顧元旁邊的顧武,眉頭蹙起,將頭附在顧元耳邊:“爹,你這般誇這小子,他哪比得過太子殿下!”

顧元白了他一眼,寶貝地收起那藥瓶:“去去去,你懂什麽!”

顧武自覺無趣,扒拉幾口飯,黑臉走了。

蘇雪蓮掃了眼離去的顧武:“顧老將軍,顧侍郎怎麽就走了?”

“他被豬油蒙了心,看不到真金!”顧元擺擺手,眯眼笑道,“蘇公子醫術超群,不知有沒有能治腿疾的靈藥?”

腿疾?莫非是顧家有人患了腿疾?

蘇雪蓮搖頭道:“顧老將軍,腿疾不似外傷,成因複雜,還需親自診斷,才能開藥。身患腿疾之人在哪?在下可幫忙診治一二。”

蘇雪蓮這話一出,顧元愁苦道:“老夫大兒子顧易,幼時為尋那走失的幼女,不慎掉入冰冷的湖水凍傷雙腿,從此落下病根,靠著拐杖行走。

“年初腿疾加重,如今隻能坐在輪椅上。”

蘇雪蓮十三年前的記憶突然被喚醒。

那年臘月,她與大哥逛在金陵主街,路過一條湖。

突有黑衣人出現,將她扛走,顧易則在身後不停地追,好不容易追上,拽著黑衣人的衣角不讓他走,又被那黑衣人狠心踢入湖中。

既然上一世蘇柔兒親口承認,她是被蘇正擄來相府的,那麽黑衣人便是蘇正那個陰險小人!

擄走她不說,竟然出手將大哥推入湖中,害他就此落下腿疾。

她勢必要讓蘇正也嚐嚐親兒子失去雙腿的滋味!

“蘇公子你在聽嗎?”顧元朝她擺擺手,“可是這腿傷不能治?”

說完他又長歎一聲:“蘇公子還要來富海縣投奔遠親,怕是沒有空幫我那大兒子治腿~”

顧元自顧自說著,顯得無比淒涼。

沒想到,顧元還記得她為留在太子身邊隨口編的借口。

真是有點難辦,看來隻能先假裝找幾天那不存在的遠親,再同他一塊回金陵幫顧元治腿傷。

蘇雪蓮安慰顧元:“實在不巧,若在下得空去金陵,必登門親自為顧大公子治腿傷!”

顧元感激涕零,站起來又敬了蘇雪蓮一杯:“在下便先謝過蘇公子了!”

……

幾日後,皇帝新委任的新縣丞趕來富海縣任職。

東方軒將手上的事務交與他之後,便為張縣丞十一口人做了法事,再厚葬他們。

為了紀念張縣丞為富海縣做的貢獻,富海縣百姓將富海縣更名為“張縣”,屬張縣丞“張獻”的同音字。

為的是讓子孫後代們永遠銘記這位舍己為人的縣丞。

張縣丞也被封為“清正縣丞”。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臨行前一天,憂國憂民的東方軒,這才緩過來。

一大早,便設下酒宴,邀蘇雪蓮對飲。

他臉上掛著淡笑,對著蘇雪蓮稱兄道弟:“蘇弟,董家私鹽一案,得虧了你,才能順利告破!”

還沒等蘇雪蓮回他,麒麟便陰陽怪氣道:“是是是!也多虧了你,一行人差點被那董家的人當街打死!”

蘇雪蓮笑著敷衍:“豈敢豈敢!是太子殿下聰慧過人,禦下有方,這案子才能順利告破。”

兩人互相吹噓,這頓飯吃的蘇雪蓮心力憔悴。

東方軒喝得微醺,守在一旁的顧武冷冷掃了眼蘇雪蓮,便扶著他回屋歇息去了。

不知為何二哥為何這般針對她,蘇雪蓮長歎一口氣,也想回屋去。

這時顧元圍了上來,打算為她再倒上一杯酒,蘇雪蓮連忙撈起酒杯移開,臉上帶著歉意:“顧老將軍,在下喝多了,今日就不喝了。”

麒麟:“你親爹這幾天怎麽回事,不粘著太子了,怎麽老是來黏你了?”

蘇雪蓮也愣了,隻見顧元放下酒壇,又為她夾菜:“那來吃點菜壓壓酒氣。”

蘇雪蓮不好駁了他的麵子,吃了菜之後道:“顧老將軍不必客氣,有什麽事您直說。”

蘇雪蓮開門見山,顧元尷尬地搓搓手便道:“蘇公子,這幾日您找到您的遠親了嗎?”

原來還是為了大哥顧易的事,蘇雪蓮差點沒笑出聲。

她咳了一聲,正色道:“顧老將軍,實不相瞞,這幾天我幾乎問遍富海縣,沒找到一絲我蘇家遠親的線索。”

顧元一聽,興奮又惋惜望著她,蘇雪蓮表情變得愁苦:“我想,他們已經慘遭董家迫害致死了吧!”

說完,她故意擠出一絲眼淚。

顧元出聲安慰:“蘇公子,這人死不能複生,還望節哀!”

“顧老將軍,既然遠親不在了,那我便跟著你回金陵,顧大公子診治吧。”做戲要做全套,蘇雪蓮聲音沙啞,“隻是臨走前,在下想拜托你一件事。”

“蘇公子你說!隻要是老夫能辦到的,老夫定義不容辭!”蘇雪蓮願意幫他給兒子看病,顧元激動道。

“隨我去找塊風水寶地,我想為我的遠親們立個墳頭,讓他們一路好走。”

這不是什麽難事,顧元二話不說便答應下來。

明日一早大部隊就要啟程,兩人吃完飯,馬不停蹄帶著鋤頭、牌位和筆墨出發了。

富海縣是個沿海地區,二人很快便尋到一塊平坦的地方。

堆好四個墓,蘇雪蓮便開始在第一個牌位題字,虔誠地插在墓前。

顧元不免好奇,往牌位瞄了一眼,看到無比熟悉的名字——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