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可人歎息道:“鬱症多因長期心事積壓,壓力過大所致。語嫣心中早已埋下複仇的執念,再加上日夜煎熬,恐怕心結難解,若她心中鬱結不消,怕是這病也難以痊愈。”
蕭衍墨聞言,眼神更加暗沉,垂眸看著淩語嫣憔悴的臉龐,心中一陣揪痛,聲音低啞地問:“難道真的毫無辦法可治?”
苗可人無奈地輕輕搖頭,語氣中透著無奈:“除非她能放下心中執念,徹底報了春華的仇,或許才能解開心結,遠離痛苦。”
蕭衍墨沉默片刻,眼神愈發堅定。
他俯身輕輕撫過淩語嫣的臉龐,輕聲低語:“語嫣,往後的日子便由我來替你承擔,你再也不必一人承受這一切的重壓。”
他小心翼翼地將淩語嫣抱起,步伐穩健地朝外走去。
看到此景,郭藹明麵色一沉,立即站在門口擋住去路,神情嚴肅地說道:“侯爺,請你自重!語嫣尚未出閣,便被你這般抱走,傳揚出去我郭家顏麵何在?”
“她如今雖未醒,但畢竟與二皇子有婚約,你如此貿然將她帶走,皇室那邊如何交代?若二皇子追問起來,明國公府必然受到牽連。”
蕭衍墨聞言,目光冷然,語氣中帶著不屑,“郭大人,明國公府若真能護她周全,我自然不會插手。然而,你們能保護她嗎?她在明國公府內,仍因仇恨折磨至此。既如此,郭大人便沒有資格與我談論護她周全。”
郭藹明神情一滯,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不滿:“語嫣是我郭家之女,未曾出閣便由你帶走,實在不像話!”
蕭衍墨冷冷一笑,目光中透出一絲堅決,沉聲道:“不要忘了,她在明國公府,卻日夜為仇恨所困、身心俱疲,你又如何稱得上保護?”
郭藹明聽聞此言,臉色微微發白,眼中透出幾分無奈與自責。
他緩緩抬眼,看向昏睡中的淩語嫣,眼神中盡是痛惜之意,卻無法反駁。
蕭衍墨見狀,語氣冷靜而堅定地繼續道:“至於二皇子,若他真心待語嫣,便不會任由她至此。更何況,二皇子不過是個一味迎合她的軟弱之人,怎能護她周全?你大可放心,我自會派人向他解釋,明國公府不會因此受到牽連。”
郭藹明一時啞然,眼看著蕭衍墨抱著淩語嫣大步走出正廳,心中雖不甘,但也無力阻攔。
蕭衍墨直接帶著淩語嫣來到了侯府的院子。
蕭衍墨下令,淩語嫣住的院子裏不容有一絲幹擾,甚至連隻蒼蠅都不得飛過。
這並非囚禁,而是他的守護。
此刻的他不想讓淩語嫣再為仇恨所苦,隻希望她能有片刻安寧。
他站在院門外,目光深邃地注視著緊閉的房門,心頭湧動著複雜。
隨即,他調整了神色,對身邊的心腹低聲道:“此刻開始,任何人未經我的命令,皆不得擅入此地。若有意外,即刻來報。”
“是,侯爺!”心腹躬身應道,眼中帶著敬畏。
他很少見侯爺露出如此溫柔的神色,似乎那個強勢冷峻的侯爺,此刻在為一個女子卸下所有防備。
蕭衍墨緩緩收回目光,最後看了一眼院中昏暗的房間,轉身離去。
他徑直前往太子府。
太子府中,燈火通明。
太子正端坐在書案前,低眉沉思。
聽聞蕭衍墨到訪,太子微微皺眉,眼中掠過一絲不滿,但還是揮手讓侍從帶他進來。
蕭衍墨步入殿中,躬身行禮,“殿下。”
太子看著他,神情中帶著一絲不悅,語氣嚴厲:“你今日為何如此魯莽?淩語嫣畢竟是二皇子的未婚妻,你帶她回府,這豈不是在故意挑釁?你可知此舉極有可能激怒二皇子,逼得他做出過激之舉!”
蕭衍墨神情沉穩,目光深邃地望著太子,毫無悔意地說道:“殿下,我從未將他放在眼裏。”
“二皇子與莊王、康王之間的聯係從未斷過,今日他口口聲聲對語嫣的深情,不過是掩人耳目的謊言罷了。”
他的語氣冷冽,帶著一絲決然,“二皇子根本不曾真正愛過她,隻是利用她來遮掩自己的野心。”
太子微微一怔,隨即臉色陰沉下來,“若有證據,朝堂之上你可明言,不必以私人感情摻和其中,令局勢複雜。”
蕭衍墨微微一笑,帶著一絲諷刺的冷意,“殿下,證據確鑿之時,便是莊王舉兵謀逆之日。到那時,二皇子定會在暗中推波助瀾,甚至將自己擺在無辜的位置上。語嫣若是嫁給他,未來隻會深陷權謀之中,苦不堪言。唯有我,才能護她周全。”
太子望著他,神色複雜,眼中掠過一絲動容,但依舊不解地問:“你說得如此篤定,但此事關乎皇室尊嚴,你的做法極易引起朝中非議。”
蕭衍墨聞言,緩緩跪下,神情無比鄭重,“今日我來,並非是求殿下評判是非對錯,而是想求太子一個恩典。”
太子眉頭一皺,望著他冷峻的麵龐,心中忽然生出一絲不安,“你要什麽?”
“若是他日莊王真有異動,我願以性命護殿下皇位周全。”蕭衍墨眼神堅定,語氣中充滿了決然之意。
“若我成功活下來,還望殿下允我辭官,帶著語嫣歸隱世間,與世無爭;若臣不幸戰死,臣唯一的請求,便是懇請殿下代我照顧語嫣,認她作義妹,讓她享一世榮華富貴。”
太子聞言,微微一怔,眼神中掠過一絲複雜,長歎一聲,低聲道:“你對她的情義,甚至比對自身性命還要深重。可是,衍墨,你為何非要以如此方式承擔?”
蕭衍墨低垂著頭,語氣卻依舊堅定,“殿下,我與語嫣一路走到今日,她的痛苦、她的執念,我盡數了解。她心中仇恨未泯,若無人護她,便會被仇恨吞噬,陷入無盡的痛苦之中。”
他緩緩抬頭,目光中透出深深的執念,“此生若不護她周全,我也無法心安。”
太子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點頭,目光中帶著一絲慰藉的笑意,“罷了,既是你心意已決,孤也不好再多說什麽。若真有那一日,我會代你護她周全。”
他輕輕歎息,語氣柔和了幾分,“隻是你也莫要太悲觀,或許你最終能抱得美人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