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語嫣輕輕搖頭,冷然道:“不必告訴他。我明白他在意的是什麽,可這一次,我不能再依靠任何人。”

她目光堅定,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冷意,“我曾答應春華,會親手為她報仇。青敏郡主現在雖身敗名裂,卻逃脫了應有的懲罰。若非我親手了結她,春華如何能安息?”

趙康心頭一震,見她眼中透出的決絕,心中亦有幾分動容。

他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遲疑:“姑娘此番心意,我理解,但若真動手,您和我便是謀殺郡主。皇上雖未褫奪她的名號,若殺她便是大罪,這風險……我們如何擔得起?”

淩語嫣沉默片刻,隨即輕輕歎息,緩緩道:“我知道此事凶險,但你我皆知,若讓侯爺知曉,他必然會將青敏郡主遣回流放之地,以絕後患。可一旦她回到流放地,再想動她便無從下手。春華的仇就再無可能得報,難道你甘心嗎?”

趙康聽她如此說,心中愈發糾結,臉色顯得愈加沉重。

他明白淩語嫣心中的執念,也清楚她對春華的承諾是何等堅定,但他同樣知曉蕭含韻若知此事,絕不會讓兩人冒險。

他低聲道:“姑娘,我與您心意,明日便依您的計劃同去。但若事敗,我們便無法脫身,若真被察覺,那便是死罪。”

淩語嫣點了點頭,冷靜地看著趙康,聲音中透出一抹堅定:“我明白後果。若事敗,一切後果我一力承擔,不會牽連侯府。隻是,這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過她。”

趙康沉默良久,內心愈發的複雜。

他知道若按蕭含韻的方式處理,青敏郡主終將得以苟活於世,但若真依淩語嫣的計劃,他們的性命卻將岌岌可危。

離開內院後,趙康獨自走在回廊中,心緒愈加紛亂。

距離與青敏郡主約定的時辰越來越近,淩語嫣穿上素衣,悄然離開了侯府。

她坐上了馬車,徑直前往明國公府,接上了早已等候在那裏的苗可人。

兩人寒暄幾句後,便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沉默地上了馬車。

一路上,淩語嫣的手指緊握著袖中的匕首,眼神中透出一絲冷然。

她知道此行的風險,然而春華之仇未報,這些風險她願意一力承擔。

苗可人坐在她身旁,雖心中有些忐忑,但她望著淩語嫣的眼神中,更多的是理解和默然的支持。

馬車行至成衣鋪門口停下,淩語嫣和苗可人對視一眼,緩步下車進入鋪內,而門外的車夫則恭謹地等待,未曾離開半步。

她們未曾意識到,暗處的暗衛默默觀察著這一切,將她們的動向一一記下。

“姑娘進了成衣鋪,”一名暗衛在不遠處輕聲匯報,“已經等了近一個時辰。”

另一暗衛點頭,微微皺眉,低聲道:“怕是為這次見麵刻意喬裝,不過時間確實有些久了,莫不是有其他準備?”

“是,但並未見她們離開,馬車也始終停在門口。”另一個暗衛疑惑地望了望門口,“再等等吧,姑娘也許是挑衣物耗時長了。”

他們並未察覺到,成衣鋪的後門處,淩語嫣和苗可人早已換上普通百姓的衣服,戴著簡單的麵紗,悄然登上一輛尋常的馬車,向東郊的破廟駛去。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趙康在侯府內的偏廳中踱步許久,終於暗自下定決心。

他長歎一聲,目光中帶著深沉的痛苦,心中默默發誓:這一刀,他會親手了結青敏郡主。

春華的死始終如噩夢般纏繞在他心頭,淩語嫣雖有心親手報仇,但他心中清楚,這一切罪孽應由他來背負,淩語嫣不該因這筆血債而陷入險地。

想到這裏,他深吸一口氣,回望了一眼侯府,眼中露出最後一絲柔情。

既然春華已離開人世,他也早已無所牽掛。

今日一事了結之後,他定會歸來負罪,坦然麵對蕭衍墨的責罰,甚至是死罪,隻要能讓淩語嫣脫身,哪怕舍了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然而,趙康並不知道,暗衛早已奉命跟蹤他的行蹤,尾隨在他身後。

蕭衍墨比他想象中更為冷靜,他意識到趙康的意圖,也知曉淩語嫣心中的執念,暗自下令暗衛密切關注兩人行蹤,以確保他們的安全。

破廟內,青苔覆蓋的石像靜默地矗立在灰暗中,廟中的空氣冰冷,仿佛多年的陰暗之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淩語嫣和苗可人走入破廟,眼神冷靜,目光在四周搜尋著。

青敏郡主正站在廟中,她神情猙獰,眼中透著無法掩飾的恨意,而在她的旁邊,淩語琳顯得驚慌失措,臉色慘白。

“青敏郡主!”

而青敏郡主在淩語嫣進來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注意到了她,便將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

淩語琳嚇得差點叫出聲來,連忙道,“你別亂來!快放了我姐姐,若是她出了事,你也逃不掉的!”

青敏郡主冷笑一聲,手中匕首抵在淩語嫣的脖頸處微微用力,冷冽的刀鋒輕輕割破了她細嫩的皮膚,滲出一絲血珠。

她的眼中閃爍著憤怒與瘋狂,冷聲道:“放了她?今日不是她死,就是我亡!淩語嫣,我一直在等這一刻。”

淩語嫣感到匕首的鋒利冰冷地抵在她的脖子上,依然冷靜地盯著青敏郡主,語氣中帶著不屑:“青敏郡主,你真的覺得這樣就能了結一切嗎?你所謂的恨,不過是你自作自受。”

青敏郡主的眼神驟然陰冷,憤怒地大吼:“淩語嫣!你原本不是要嫁給二皇子嗎?不是要離開京城嗎?為什麽每次都要回來,破壞我與侯爺!你口口聲聲說自己無意,但為何每次都踩在我的尊嚴上,毀我一切!”

淩語琳見她被仇恨蒙蔽了理智,臉色更加慘白,連連搖頭勸道:“青敏郡主,放手吧!若姐姐出事了,你真的會被判死罪,何必這樣呢?求求你放了她!”

然而,青敏郡主完全不為所動,手中的匕首逼得更近,眼中滿是怨毒,冷笑著道:“淩語嫣,你一向得意吧?可是今日我讓你明白,就算死,我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獄!”

她話音剛落,眼中露出狠色,手腕用力一抖,眼看便要刺入淩語嫣的頸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