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蓉笑著應下,眼中滿是欣慰:“娘真是越來越覺得你懂事了,將來不管娘在不在,你和語嫣都一定要好好過日子,娘隻求你們夫妻和睦。”
提到淩語嫣,蕭衍墨的目光微微一動,但他沒有多言,隻淡淡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房間安排午宴事宜。
當日下午,蕭衍墨、淩語嫣與趙蓉一同站在門口,臉上掛著得體的笑,迎接明國公一家到來。
不多時,一輛華貴的馬車停在侯府門前。
郭藹明率先走下,身後跟著林姨、郭雲飛以及苗可人。
一家人儀態端莊,顯得親切又不失分寸。
“趙夫人,國公爺,語嫣。”郭藹明微笑著拱手,語氣溫和,“今日叨擾了。”
趙蓉忙上前一步,臉上帶著笑意:“親家遠道而來,哪裏有什麽叨擾?你能來看我這個病人,我心裏感激不盡。”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郭藹明的臉上,眉心卻不自覺地微微一蹙,眼底閃過疑惑。
郭藹明沒有察覺,微微點頭寒暄道:“你客氣了,我們一家人,沒必要說這些外道話。”
趙蓉笑著點頭,卻下意識地多看了郭藹明幾眼。
那張麵容,讓她莫名覺得熟悉,某個遙遠的記憶中浮現出來。
她隱隱約約覺得自己應該知道這個人,卻又不敢確定,心中惶惑不安。
待眾人入座後,丫鬟奉上茶水,廳堂內一派祥和。
趙蓉卻始終無法放下心中的疑惑,她手指微微發緊,竭力壓製著內心的情緒,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親家,我冒昧問一句,你貴姓?”
郭藹明微微一怔,隨即笑著回答:“趙夫人客氣了,我姓郭,名藹明。”
“郭藹明……”趙蓉低聲重複了一遍,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她的呼吸一滯,整個人像是被什麽擊中了一般,怔怔地盯著郭藹明。
那熟悉的名字,那模糊的記憶,一下子清晰起來。
趙蓉的臉色驟變,眼中湧現出一抹難以抑製的憤怒與驚恐。
她猛地站起身,指著郭藹明,聲音陡然拔高:“滾!你們給我滾!都給我滾出侯府!”
趙蓉情緒的突然爆發讓整個廳堂內的氣氛驟然僵住,所有人都愣住了。
淩語嫣眉頭微蹙,起身說道:“你怎麽了?”
趙蓉像是沒聽見她的話,反而越發激動,手指顫抖著指向淩語嫣,大聲喊道:“衍墨!你必須休了這個女人!她的父親是淩誌峰,你不能娶淩誌峰的女兒!你聽見沒有?休妻!立刻休妻!”
郭藹明眉頭微皺,神色不悅:“趙夫人,這是怎麽回事?淩誌峰是語嫣的親生父親不假,但這件事早已過去多年,他與我們家並無瓜葛。”
趙蓉冷笑一聲,臉上的憤怒幾乎壓抑不住:“淩誌峰那個畜生!當年他害得我們趙家家破人亡,我的兒子,都因為他……如今,我絕不會允許他的女兒嫁給我的兒子!不行!絕對不行!”
“夠了!”蕭衍墨臉色沉了下來,冷聲喝道,“你是我母親,但語嫣是我的妻子。這些陳年舊事與她何幹?你今日這麽失態,未免太過分了。”
趙蓉卻聽不進去,猛地轉身撲向淩語嫣,眼中燃著瘋狂的怒火:“是她害了我們趙家!我不能讓這個女人毀了你!我今天就掐死她,看誰還能阻止!”
趙蓉撲過來的瞬間,淩語嫣下意識往後退,卻被身後的郭藹明和郭雲飛牢牢護住。
郭雲飛擋在妹妹麵前,冷聲說道:“趙夫人,你若有話盡管說,何必動手動腳?”
苗可人也毫不客氣地說道:“這裏是侯府,不是你撒潑的地方!再說語嫣是定國公的正妻,你這樣做,未免太傷人了。”
趙蓉滿臉猙獰,嘶聲喊道:“淩誌峰的女兒不能進我們趙家的門!不能!衍墨,她必須滾!”
蕭衍墨上前一步,伸手按住趙蓉的肩膀,聲音低沉卻透著壓迫:“夠了!語嫣是我的妻子,這件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你再這樣無理取鬧,我隻能請你回房休息!”
“衍墨,你知道嗎?你娘我從來沒求過什麽,隻求你這一生不要與淩誌峰的那一脈扯上關係,可你現在卻娶了他女兒!”
蕭衍墨蹙眉,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你今日為何如此失態?你有什麽話可以慢慢說,為什麽一定要牽扯到語嫣身上?”
趙蓉突然坐直身子,眼中泛著淚光,聲音顫抖而帶著濃烈的怨恨:“衍墨,你是不是以為娘瘋了?以為我隻是在胡攪蠻纏?那我今天就告訴你,當年的事情是怎麽回事!”
趙蓉哽咽了一下,像是將一塊沉積多年的巨石從心底翻了出來,情緒激動得近乎崩潰:
“當年我遇到淩誌峰,他一開始溫柔體貼,對我承諾許多,說一定會給我和你一個安穩的家。可後來呢?後來他娶了淩傾城!”
她說著說著,淚水便奪眶而出:“那個女人說什麽‘絕不接受夫君有妾侍’,更不能容忍什麽外室和私生子。淩誌峰就為了她,親手派人追殺我和你!他說,隻要我們不在了,他就能保全淩傾城的‘賢德’名聲,能讓淩家平安無事!”
蕭衍墨聞言,瞳孔驟然收縮:“你是說,淩誌峰……為了那個女人,竟然……”
趙蓉點頭,語氣中透著徹骨的恨意:“他不僅拋棄了我們,還差點害死我們!若不是我拚死抱著你逃入深山,又狠下心把你丟在慈幼院,衍墨,我們母子早就成了荒野中的枯骨!”
她抹了一把淚,目光中燃著烈火般的執念:“你現在竟然娶了淩傾城的女兒!淩傾城是我們母子的仇人,她的女兒……也絕不能和你在一起!”
蕭衍墨的呼吸一滯,額角隱隱作痛。
他站在原地,雙拳緊握,腦海中翻湧著趙蓉的話。
他從未料到自己的身世背後竟有如此沉重的過去。
“這些事情你為何從未對我提過?”他的聲音低沉,像是極力壓抑著內心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