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舒顏蓮步輕啟,悠悠然由著之畫拉著自己往前走。

方才她將蘇道文給的圖紙直接扔在了假山後麵,不知高望秋會不會發現。

無所謂了,反正那上麵又沒有寫自己的名字,若是她找到了,就算再送她一段‘緣分’。

兩人正走著,迎麵碰上了孫紫薇等人。

“高舒顏,你挽著別人閑逛,還記得你有個鄉下來的親姐姐麽?”

討厭的人永遠討厭。

“你們府上一定很有錢。”

“什麽?”

“因為擁有很多鹽巴。”

“啊?”

“不然你怎麽會這麽閑要去管別人家的事兒?”

“你什麽意思?”

“噗嗤!”蘇之畫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還有一些反應快的貴女也都用帕子掩著笑了起來。

孫紫薇眼珠子轉了轉,指著高舒顏道,“好啊!你竟敢這麽說我!”

高舒顏下巴微抬,“說你有什麽不敢的。”

“你不就是仗著父親的官大些麽?有什麽了不起!若是改日你沒了父親撐腰,看你還嘚瑟什麽?!”

真是往人肺管子上戳啊!

重活一世,她最害怕的就是悲劇重演。

“沒了父親?嗬!你難道不是因為你父親才有資格站在這裏同我們說話的麽?不然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我父親出身寒微,才更知百姓疾苦,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憑的是天家眷顧和自己的真本事!有這樣的父親,我自然能挺起胸膛做人!”

“我作為他的女兒,自覺並沒有做什麽讓他丟臉的事。反倒是你,回去好好反思一下,別出門將孫大人這麽些年辛辛苦苦掙下來的顏麵丟了個幹淨!”

吵架?

她就沒輸過!

不遠處假山和樹林的陰影下,欣長的身影負手而立。

“想不到高相的千金嘴巴竟如此伶俐。”

身側的內監瞧著對麵一眾女眷,道,“高相在朝堂上舌燦蓮花,高家女也是秉承父誌。”

感受到頭頂上方的威壓,內監一抬頭驀然發現太子殿下意味深長的眼神,趕緊躬身說道,“奴才多嘴!還請殿下責罰!”

他是母親精心為他挑選的人,哪裏能責罰呢?

按下心中不悅,雲啟南又向那邊望了一眼。

玉佩還在人家手裏啊。

“走吧,別讓蘇相久等了。”

孫紫薇被這一番大義凜然的說辭激的說不出話來。

她不明白,隻是女兒間的鬥嘴,高舒顏這廝怎的就上升到皇恩浩**了。

方才她那個鄉下姐姐過來說,蘇公子時常給她寫信,她憑什麽!

娘都說了,若是論家室,她孫紫薇也不比她差多少,再說本來女兒家就要高嫁,她配宰相府也無不可!

就是這個家夥橫在前麵,真是討厭。

雙手握拳,氣的直抖,連帶著袖子也晃**。

恩?袖袋裏什麽東西?

對了!

是剛剛高望秋給的金簪!

腦海中不禁想起高望秋的話,“孫姐姐可要小心了,這金簪頭尖,若是不小心劃傷了可不美,尤其是咱們女兒家,要是被劃傷了臉蛋,可就一輩子沒辦法嫁人了!到時候即便是背靠高門大戶,也沒有人家敢要的。”

如果…

心中的怒意猶如滔天巨浪不受控製的洶湧而來,握住金簪的手也不自覺地舉了起來,狠狠向著高舒顏的臉頰揮去…

“你要做什麽?!”

“啊!”

“天呐!”

“流血了!”

“快來人啊!有人受傷了!”

高望秋一路小跑,快步上前。

心裏激動極了,沒想到,她隻是略施小計,就能把孫紫薇那個蠢貨耍得團團轉。

母親是勾欄出身,擾亂人心的法子多得是。

她今日出門帶的的香囊裏,裝的是特質的散神丸,那是母親留給她的寶貝。

那東西安安靜靜的裝著一點事沒有,隻要捏碎了,淡淡的香味散開,聞者若是有一分開心,就會變成三分,要是有三分怒氣,即刻也就成了十分。

再配上她特意磨尖的金簪。

嗬嗬,高舒顏,你完蛋了!

“妹妹!妹妹!你怎麽樣了?!”高望秋故作慌張的擠了進去。

高舒顏來不及抬頭,“我沒事,受傷的是之畫。”

什麽?!

高望秋定睛一看,的確是蘇之畫的手被帕子緊緊包裹著,帕子上還有殷紅的血跡。

再看向孫紫薇那個廢物,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嘴裏不住的重複,“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

夫人們接到了通報趕了過來。

一見這情形,蘇夫人大怒,對著孫夫人道,“你養的好女兒!之畫若是有個好歹,我和她父親定要你一個交代!”

孫夫人什麽都顧不得,隻一個勁兒的道歉。

嚴氏衝到了女兒身邊,擔心的問道,“顏兒,你怎麽樣?有沒有傷到?”

高舒顏搖了搖頭,“母親放心,孩兒很好,就是之畫,她是為了救我,才被劃傷的。”

嚴氏再三確定女兒沒事後,看著受傷的蘇之畫又心疼又感謝,“好孩子,快快隨你母親去致傷罷,你的恩情伯母記下了。”

待蘇家母女走後,嚴氏直起身子,憤然盯著孫家母女,“孫大人想來要給交代的,不止蘇府了。”

說完,便帶著兩姐妹離開了。

徒留孫家母女在初夏傍晚的涼風中,抖成了篩子。

好好的賞花宴,不歡而散。

翌日下午,孫大人親自上門來賠不是,一同來的自然還有兩隻五十年的老參,還有孫大人老家特產的頂級金絲玉鐲一對,玉如意一柄,以及一堆點心茶葉之類。

“小姐,孫大人上午送給蘇府的可是一支百年老參呢!”

暗香這丫頭,日日在外頭跑,消息特別靈通。

高舒顏一口點心一口茶,悠然的點了點頭,

“畢竟孫大人以後還要靠蘇相,況且這次傷的也是之畫,禮重一些也是應該。”

母親一大早也差人去給之畫送了些新奇玩意兒,她最愛寫詩作畫,這下傷了手,母親怕她無聊,權當解悶兒了。

母親還特意讓人來回她,說是之畫的傷沒有大礙,就是正中掌心,不太方便,一動也疼的厲害。

“那個孫家小姐昨晚連夜送去了城郊的靜心庵,聽說走的時候哭的撕心裂肺,隔了兩條街都聽到了。”

高舒顏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

她總覺著昨兒的事,東廂房那位脫不了幹係,可她又的確沒有什麽證據。

也許是她有些魔怔了。

調整了一下精神,高舒顏讓疏影將茶葉點心也送給哥哥們和高望秋一些,剩下的都收進小庫房。

疏影正要轉身去辦,卻又被自家小姐叫住了。

“等等,把這對鐲子也給她吧。”

“小姐真是什麽好東西都給她!”

高舒顏笑笑安撫她,“你家小姐好東西還少啊,就給她撐撐門麵吧,再說了,她要是現眼了,丟的可是咱們整個高府的人。”

小姐說的有道理,疏影撇了撇嘴,親自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