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大驚,“那不行吧!男方家能願意嘛!”
高舒顏被她問住了。
雲起衍,應該會願意吧。
“小姐,這回就不能晚些進宮麽?”
高舒顏搖了搖頭,“這回出宮,本就是打著照顧大姐的名頭,如今她走了,後事也處理完了,最多也就能以陪伴傷心的父母為由在家待個兩三日,多了就不行了,更何況外頭還有那麽多人盯著呢!”
戰事對朝廷越來越不利,魏皇後也不可能讓她這麽好的一個人質在外頭閑逛。
她早就明白她是一定躲不掉的,隻是她要等的消息還沒有到。
暗香倒是有個好消息帶給了她。
盛家來信了。
信上說兩條商路很順利,像是一路有人暗中護送似的。
眼下盛家憑借著這三條商路,不僅重建了家園,出錢修了堤壩,還聽從了高舒顏的建議在其他地方也將家族中人遷了過去,以防萬一。
盛淮安告訴她,這一年來,盛家賺了個盆滿缽滿,這都要得益於高舒顏的幫助。
這些其實高舒顏已經不太關心了,她就想知道盛家小少爺的腿怎麽樣了,要是留下殘疾,以後的日子可不美了。
沒想到正想著,緊接著就看見信上寫道,小少爺的腿已經完全恢複好了,一點兒也看不出從前受過傷,這都得益於高舒顏給送過去的神醫。
高舒顏笑了笑。
什麽神醫,什麽暗中護送,可同她一點兒關係也沒有。
都是雲起衍做的。
他這麽做的意圖她都明白,不過是想要讓盛家好起來,成為她的倚仗,而送去的神醫,就是讓盛淮安一直念著她的好,誓死效忠她罷了。
想到這裏,她心裏暖了一些。
他成日裏那麽忙,還想著要幫自己,她心裏怎能不感動呢。
隻是,
雲起衍,
馬上就要下雪了,你還不回來過年麽?
當京城剛剛傳來雲起衍是天命所歸的消息的時候,高舒顏也接到了即刻回宮的懿旨。
即便是這樣,她也很開心。
他終於能夠名正言順、堂堂正正地站在陽光下。
自此以後,
他是大成的十一皇子雲起衍,
是持有聖旨的下一任天子雲起衍!
距離君臨天下,僅僅隻剩一步之遙。
高舒顏拜別了父母,裝作沒有看到母親眼裏的淚花,和父親眼中的擔憂,沒有猶豫絲毫,轉身上了馬車。
因為她害怕多看一眼,她的堅強就會瞬間崩塌,誓死不願進宮。
坐在馬車裏,晃晃悠悠地往皇城裏走。
她迅速迫使自己調整好心態,即將麵對未知而危險的一切,她必須要重新打起精神來,一步都不能錯。
進了宮中,她才發現形勢遠遠比她想象的要嚴峻。
因為她發現,不僅僅是她進了宮,還有很多住在京城的貴女,都被一道懿旨困在了宮中,美名其曰進宮伴駕。
好在高舒顏還要去承乾殿複命,暫時還沒有失去自由。
蘇之畫聽完高望秋的遭遇,張了張嘴後,緊接著的是一聲歎息。
“無論如何,我們蘇家,欠她的。”
高舒顏回想起這幾日同高望秋的相處,感慨世事無常,兩世為人,她才有機會真正了解這個姐姐,卻已是訣別。
“她這一生,終究是被執念所累。”
蘇之畫唏噓著點了點頭,而後拉過她的手,感謝道,
“顏兒,多謝你!還好有你!”
“我在這高牆大院內,除了自保,什麽事都做不了,要不是有你幫我撐著,我們蘇家唯一的血脈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高舒顏輕輕撫摸著小郡主的小手,“你怎麽同我客氣起來了,那孩子也是我的親人,高望秋也是我的姐姐啊!”
蘇之畫看著女兒可愛的模樣,臉上也終於爬上溫柔的笑意。
“好在還有這些小家夥兒們,作為生命的延續,隻希望他們不要向我們一樣活得這般疲累,隻要開心、健康就好。”
這話同高望秋臨走之前說的一模一樣,果然越是滿懷深沉的愛意,越是抱有最樸實平凡的期望。
“有一點我要提醒你,這些時日後宮都快裝不下了,母後的脾氣也越來越差,你這次回來,萬事小心。”
高舒顏應了。
蘇之畫一直在後宮,外頭很多消息她並不知道。
譬如雲起衍已經將聖上親手所書蓋了玉璽大印的傳位詔書公布天下,還將去談判的魏氏宗親斬了祭旗。
這讓守著老皇帝的魏皇後,徹徹底底地成了一個笑話。
“我聽說,那些貴女們有的還生著病,就被馬車硬拉進宮中的,現在整個後宮人心惶惶,搞得我都不敢出承乾殿。”
高舒顏安慰她,“索性你眼下有了小郡主要照料,剛好不用去管外頭的紛紛擾擾,隻管照顧好你們母女就成!”
蘇之畫笑著點頭,一提到孩子,她總是眼含笑意的。
“小郡主取名了麽?”
“殿下依了我,叫她平安。”
高舒顏看著已經長得粉粉嫩嫩的小家夥,笑著道,“平安好,平安好,願她不受世間紛擾,一世平安。”
高舒顏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離她不遠處的乾安殿,一對天下至尊的夫妻,也同她和蘇之畫一樣,坦誠地聊著。
隻不過,氣氛遠遠沒有她們和諧罷了。
“你看到了!現在我成了整個大成的笑話!你滿意了?”魏皇後聲嘶力竭地喊著,兩邊的耳墜都在瘋狂地搖晃。
這樣的失態,讓人不敢相信,常年禮佛、永遠麵目慈善的皇後娘娘居然還有這種麵容。
令人不可置信的是,她對麵坐著的,是一直臥病在床,連眼睛都沒掙開過的老皇帝。
此刻的他正穩穩當當地靠在床頭,平靜地和他的皇後對視。
“你知道麽?我最討厭你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因為這種眼神裏,充滿了對我的不屑,這是一種上位者的施舍和憐憫!”
老皇帝兩鬢已經斑白,可眼神依舊淩厲,常年身居高位使他就算纏綿病榻,依然散發出強大的氣場。
他語氣平靜的沒有絲毫波瀾,“你擁有的一切,本就是我給予的。”
“這都是我應得的!”魏皇後聞言臉上的怒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