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舒顏不斷地告訴自己要冷靜!一定要冷靜!
她快速地分析眼下的近況。
語安和知意應該沒有將她供出來,不然房家母女就不會同她一起進慎刑司了。
雙親在宮外,什麽情況她難以得知,她眼下自身都難保,隻能先保住自己再圖其他。
“怎麽樣?想清楚了麽?”魏太後眯著眼問道。
高舒顏打起精神,“微臣實在不知,太後娘娘想要微臣說些什麽。”
魏太後不怒反笑,“好膽識!”
隻見她深吸一口氣,“索性近來也沒什麽事,那哀家就來提醒你幾句。”
“微臣洗耳恭聽。”
“你有個哥哥,哀家說的是庶出的那一個,說是出身時你高相和嚴氏還未成婚,”
“高家對外宣稱,他的生母是你父親高濟的通房,可這種假話是經不起推敲的,”
“據哀家了解,高濟中第以前,就是一介窮酸書生,上京趕考的費用都湊得七七八八,哪裏還有多餘的銀錢養著通房?”
高舒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微臣的大哥哥,是在父親已經高中探花之後懷上的。”
“即便如此!”魏太後拔高了聲音,“那通房現在人在何處?”
高舒顏不緊不慢地回答,“她命苦,生產的時候大出血,哥哥一落地,她人就沒了,爹爹還為此給她修了一座墓地,太後娘娘若是不信,盡可派人查探。”
“哀家當然不信!天底下哪裏有那麽巧的事!”魏氏憤恨道。
“天底下什麽都會變,唯有人的品性不會變!高濟同嚴氏幾十年夫妻恩愛,他們二人在高濟上京前就已經認識了,緣何中間會冒出來一個通房!”
“你們都當哀家是傻子麽!”
“你說的那個墓地哀家自然派人去查探過,不然哀家也不會來這兒瞧你。”
高舒顏聽見心中‘咯噔’一聲!
“那是一座空墓!用來掩人耳目的空家夥!”
高舒顏調整了呼吸,強撐著問道,“太後娘娘既然自認為證據在握,隻處置我就是了,緣何還要帶上房家母女呢?”
“為何?”
魏太後輕笑,然後朱唇輕啟,一字一句道,
“那自然是為了迷惑該迷惑的人!”
原來如此!
真是好大一盤棋!
“實話告訴你吧!”
話都說到這兒了,也沒什麽好藏著掖著的了,魏太後也難得坦**。
“從招你入宮的那一刻起,哀家的懷疑範圍就沒剩下幾家了,當然,自始至終高家都是哀家重點懷疑對象,”
“那道該死的聖旨出現的很長一段時間,隻有你出了宮,哀家雖然到現在也不知道你是用了什麽法子將東西送出去的,但一定和你脫不了幹係!”
說到這兒,魏太後自嘲地笑了笑,
“你真的很聰明,言寧那樣細致地搜完,竟然一切正常,所以有一段時間,哀家都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判斷,”
“直到雲起衍那個野種殺了哀家派去的談判特使!”
“哀家就在想啊,”魏太後一副細細回憶的模樣,“你說,兩軍交戰不斬來使,這是老祖宗立下的規矩啊!他怎麽寧願背負罵名也要將他們毫不猶豫地斬殺呢?”
“哀家思來想去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們認識他!房家那小子從未進過京城,所以,真相隻有一個——”
“高敬衍就是雲起衍!”
魏太後說到這兒突然笑了起來,“你瞧,他們連名字都這樣相像,哀家居然沒有早早地發現,真是罪過啊,罪過!”
而後她話鋒一轉,
“他真的很厲害,將消息硬生生的捂住了那麽長時間,才讓它傳回了京城,”
“哀家現在想來,應該是為了保護你。”
“可是晚了!他還是太嫩!”魏太後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猙獰。
“哀家還是發現了!他想要搶奪哀家兒子的江山,哀家就送他最在乎的人去見閻王!”
“好讓他也知道,哀家現在的心情!”
高舒顏看到她麵色扭曲的樣子,心裏突然很可憐她。
“太後娘娘既然什麽都知道了,還來這裏做什麽?直接處死我便是了。”
“處死你?”魏太後突然笑得大聲,“那豈不是太便宜你們了!”
“哀家要將你狠狠地折磨,狠狠地折磨,好出了哀家這心中的一口惡氣!”
“但你放心,哀家不會讓你死的,哀家會讓他們給你留上一口氣,”
“雲起衍不是要玩兒麽?哀家陪著他!”
“兩日以後,哀家就會讓將你帶上城樓,好讓那個野種看看,誰能比誰更狠!”
高舒顏直勾勾地盯著她,
“你瘋了。”
“對!”魏明淺身子向前傾,眼神像是要將人吞噬掉一般,“你說對了!哀家就是瘋了!”
“可是哀家告訴你!在這個後宮,不瘋魔就沒辦法活下去!”
魏明淺緩緩起身,一步一步地向她走近,直到兩個人能清楚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看著這張越來越近的麵容,高舒顏覺得好像自己從未認識過這位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待她走近,朱唇輕啟,不緊不慢道,
“哀家一直覺得,你是這宮裏少有的能理解我的人,可惜啊,你不是哀家的女兒,哪怕你不是哀家的敵人,該有多好,”
“即便你屢屢同哀家作對,哀家還是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雲起衍和天底下所有的男人一樣,沒有任何分別,”
“你以為他能夠給你獨一無二的寵愛?算了吧!”
“不要做夢,獨一無二這四個字,本身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更何況雲家的男人心裏,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東西都能排在愛情之前。”
“即便最後你贏了,你的下場,也不會比我好到哪裏去。”
“更何況,我絕不會讓你看到那一天。”
“你這麽難得的知己,我就是死,也要帶著你啊!”
高舒顏承認,在魏明淺絕對的氣場麵前,此刻的她,怕了。
是的,
她怕死。
很怕。
她好不容易重來一世,那麽努力地活著,絕不是為了就這麽死在了黎明的前夜。
她還有大把的生命要去體會,還有很多事沒有完成,還有很多愛她的人,和她愛的人在等著她。
她絕對不能就這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