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舒顏看著鏡中的自己,也愣住了。
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果然誠不欺我。
鏡中人長眉入鬢,眼大有神,妝容大氣,發髻高高盤起,鳳冠重重的扣在她的頭上,嬤嬤還見縫插針地插入了一套鳳釵和步搖。
高舒顏心裏自嘲,這一堆頂在頭上,想要不端莊,也難吧?
大妝上完,高舒顏也清醒了。
“小姐,”疏影端著一碗湯圓過來,“趁著這會兒工夫,快些吃點東西墊墊吧!”
自從她和蘭兒確定要跟著小姐進宮,就有宮裏的嬤嬤來教她們各項禮儀,為了不給小姐丟人,她們都全力以赴地學著。
就連嬤嬤都說,不愧是高門大戶的侍女,規矩學起來,又快又好。
高舒顏也不含糊,二嫂曾經同她說過,她和二哥成婚的時候,幾乎一天都沒機會吃東西,到了晚上掀了蓋頭,她根本不想看看自己夫君長什麽樣兒,隻想好好地吃點兒東西。
高舒顏聽勸,前人經驗教訓最是寶貴,所以她毫不猶豫地硬生生將一碗湯圓全數吃了下去。
她可不想一路行禮的時候,大家聽到皇後娘娘肚子也沒閑著。
“小姐,真快啊!”趁著這會兒得閑的工夫,疏影不禁感慨,
“這一年真是發生了太多事了,一晃,小姐不僅嫁人了,還成了皇後娘娘!”
她這麽一說,高舒顏心中也是也五味雜陳。
兩世為人,嫁人,卻是真正頭一回。
就像疏影說的,這一世,她隻是想要自保,卻沒成想一路艱險,一路自救,一個不小心,竟然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
而她的夫君,居然是她的大哥哥!
真是造化弄人啊!
嬤嬤們識趣地退到了外間,時間還早,讓她們主仆說說體己話兒。
“做皇後什麽都好,唯一有些遺憾,就是旁人成婚,今日都由新郎親自來接,咱們卻是得自己過去。”暗香道。
高舒顏輕笑,她的這些姑娘們啊,真是一點兒委屈也不讓她受。
“算了,”她趕緊逗一逗她的暗香大掌櫃,“咱們都已經是皇後了,這點小事,就原諒他們吧!”
大家都被逗得笑出了聲。
外麵熱鬧非凡。
“小姐,您聽!”
高舒顏怎麽能聽不見呢?
從她睜眼開始,高舒顏就聽得前院沒有閑過。
“原以為二少爺成婚的時候,就已經夠熱鬧的了,”蘭兒感慨,“沒成想咱們府上還能趕上帝後成婚的盛景!”
短短幾日,府裏就成了大紅色的海洋。
整座首輔府邸,見紅不見白,一眼望去,哪裏還有冬日的樣子,竟像是盛夏辦的喜事。
不說別的,就說府上所有的婢女小廝全部賞銀十兩,人人身著水紅色綢緞做的褙子,一眼望去,大氣又喜慶。
除了帝後成婚,誰家還能趕上這樣的好光景啊!
“小姐,聽說袁府給下人們賞銀二兩銀子,一人一身新衣服,隻是料子有些一般。”蘭兒的消息現在也很是靈通。
暗香撇了撇嘴,“袁家女本就是貴妃,再尊貴放在常人家也是妾室!”
“再者說了,京城的好料子都在咱們手上,他們就算再有錢,也買不到。”
高舒顏輕輕噓了一聲,“這話以後可要慎言!”
“袁家的勢力本就不在京城,臨時賜的府邸收拾起來也有不全的時候,若是在邊關,袁家辦起來估計不會比我們差。”
不過話雖這麽說,有一點暗香卻沒說錯,低一級始終是低一級,袁家就算再有銀錢,也不能僭越。
但這話,她卻是不能說出口的。
前院越來越熱鬧了,這會兒估計來慶賀的各位朝臣和女眷們,都陸陸續續的到了。
這些人也閑不了,今日先在高府祝賀,明日就要進宮賀喜了。
“小姐!啊不!皇後娘娘!”一個小丫頭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慌什麽!”疏影拿出大丫頭的氣勢,皺著眉嗬斥道,“像什麽樣子!”
那小丫頭喘了幾口氣,又趕緊咽了口吐沫,才穩下心神,道,
“回皇後娘娘的話!皇上、皇上他來了!”
“什麽!”
高舒顏不可置信地站了起來,這一站不要緊,身上穿戴的東西太過厚重,差點兒把她帶倒。
疏影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才勉強站得穩些。
“你說什麽!”
高舒顏又問了一遍。
那小丫頭明顯緩了過來,口齒伶俐了許多,
“回皇後娘娘,皇上他親自來接您啦!”
“隻不過人還沒有到,前麵剛接到的消息,算著時間,估計還有不到半個時辰就到啦!”
這個、這個傻瓜!
高舒顏忍不住罵道。
他之前過來說,會給自己一個人人都羨慕的婚禮,而且不會給她留一絲遺憾,原來是這個意思。
傻瓜!
真是天大的傻瓜!
哪裏有帝後大婚,皇帝親自來接人的呢?
“也不怕天下人笑話!”
高舒顏忍不住嗔他。
嬤嬤過來,笑著道,“這種事,老奴入宮幾十年也沒遇到過,不過,這足以看出陛下對皇後娘娘的重視了!”
“帝後同心,國之大幸啊!”
“奴婢恭喜皇後娘娘聖心獨寵!”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嬤嬤們齊齊地跪下叩頭,說著好聽的吉祥話兒,惹得高舒顏也展了笑顏。
“賞!”
他對她全心全意地好,她心裏都知道。
京城的老百姓沒想到有生之年,居然還能看到天子大婚,皇帝親自迎親的盛景。
新帝騎著高頭大馬,神采飛揚,英俊不凡,猶如天神降臨。
在一眾朝臣和禮儀官還有禁軍的簇擁下,迎親的隊伍浩浩****地來到了高府。
縱使高府坐落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門前的路格外寬敞,這會兒也顯得十分不夠用。
百姓們能得見天顏已覺得是萬幸,萬萬沒想到,有生之年居然還能看到陛下親自做催妝詩!
“皇後娘娘!陛下正在外頭做催妝詩呢!”
小侍女來來回回地跑著匯報,早就變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整個屋子的人都震驚了。
天子迎親,誰敢攔著啊!居然敢讓他老人家作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