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舒顏讓她搬個凳子坐到自己身邊來，“本宮沒事，你不用特意來陪我。”
她知道，今晚這些姑娘們都陪著她呢，這會兒，隻怕疏影和蘭兒也沒睡。
“娘娘事事為奴婢們著想，奴婢們若是這時候不陪著您，那成什麽人了！”
高舒顏笑笑沒有再推辭。
拿起一塊點心，輕輕咬了一小口，任由綿密的口感在嘴巴裏化開，綠豆沙的清香，還有淡淡的奶味。
語安拿了一件薄披風搭在高舒顏的肩上，雖然屋內暖和，娘娘還是不能著涼。
“你知道麽？其實慎郡王妃的位置，本宮一開始想到的是你。”
語安一驚，顯然不知道自家娘娘還有過這樣的想法。
“娘娘厚待奴婢，奴婢心裏都明白的，隻是奴婢哪裏配得上郡王爺啊！”
她雖然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但她的父親不過就是捐了一個七品芝麻官兒，哪裏敢肖想郡王府呢！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暗香封了縣主嫁給朝廷大員，你也未嚐不可。”
“隻是本宮想來想去，還是選擇了孫紫薇，這是權衡的結果，希望你不要怨我。”
“娘娘！您這是說的什麽話！”語安嗔道，“奴婢能遇見您這樣的主子，已經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了！您若是還這麽說，可真是要折了奴婢的壽了！”
語安心裏清楚，她從來不拿自己同疏影暗香她們比，甚至是蘭兒，畢竟她認識娘娘的時間短，除了最後受了些酷刑，再也沒有為娘娘做過什麽特別的事。
娘娘能這樣待她，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
高舒顏沒有接她的話，而是自顧自地說起來。
“你看，本宮沒有人逼著，都有這麽多的不得已，陛下身在其位，也太難了些。”
語安知道，娘娘這是試圖說服自己，所以她沒有說話，隻是心疼地注視著自家娘娘，靜靜地聽她訴說。
“你看他，就連同誰睡覺都要有人管著，可不可憐？”
“一時也分不清是他比較可憐還是我比較可憐，”
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書，地理雜談，高舒顏輕輕歎了口氣，
“也許我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後，甚至不是一個合格的妻子，”
即便是家裏有些錢財的商人，也難免會有幾個小妾，更枉論帝王了，
“或許我從一開始就該聽父母雙親的話，嫁給一個職位不高的文官，至少他會迫於父兄的壓力不敢納妾，那樣日子就能少了好多煩心事。”
語安輕聲道，“嫁給匹夫草草一生，又哪裏是娘娘您的脾性呢。”
高舒顏自嘲一笑，果然了解自己的，從來都是別人。
“我就是太擰巴了，哎，我是明白了，我最好的歸宿啊，就該拿著這本書，一個人走遍山川河流，體驗各地風俗，想想都覺得美啊！”
語安笑，“那您可不能落下奴婢，路上得有個說話的啊！”
高舒顏終於露出笑顏，“好！那咱們就紅塵作伴！一起瀟灑餘生！”
第二日一早，兩個月沒來請安的袁貴妃來了。
疏影正在替高舒顏更衣，見小宮女來報沒好氣道，
“著急什麽！讓她等著去！皇後娘娘這兒還早著呢！”
高舒顏笑她，“疏影姑姑怎麽這麽大氣性！”
疏影氣鼓鼓道，“進宮這麽久才侍寢了一次，就張羅著滿宮裏都知道！說出去誰相信她是高門大戶裏頭出來的小姐！”
“娘娘這真不怪疏影姐姐，”蘭兒接著道，“您沒看到天剛亮，貴妃娘娘身邊的落梅就站在咱們院子外頭同路過的小宮女故意大聲說話。”
“哦？”高舒顏來了興趣，“說的什麽？”
蘭兒撅著嘴巴，“說什麽陛下可疼貴妃娘娘了，之前沒臨幸是想著貴妃適應宮裏的生活再想其他，”
“還說什麽，貴妃不小心將花瓶碰到了，陛下生怕傷著貴妃，哈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掌傷著了，流了好多血呢！”
“什麽！”
疏影趕緊接著道，“娘娘放心！娘娘放心！徐太醫已經替陛下包紮好了，沒什麽大礙。”
高舒顏‘哦’了一聲。
“走吧，去看看這位稀客！”
“嬪妾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金安！”
“起來吧！”高舒顏麵帶微笑，“昨兒是你的好日子，今日就能來本宮這兒請安，是你的好處。”
袁若雪麵色含春，一臉嬌羞，“陛下昨晚特意交代了嬪妾，一定要尊重皇後娘娘，嬪妾不敢不從。”
高舒顏笑笑不語，然後示意身後的疏影將早就準備好的一對玉環給她。
“這是賀你昨日首次侍寢之喜，往後還望你做好自己的本分，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綿延雲氏子嗣。”
“多謝皇後娘娘！嬪妾一定謹記皇後娘娘教誨！”
高舒顏點了點頭，本想說沒什麽事可以散了，不想袁若雪卻還是不肯走。
“貴妃可還有別的事？”
袁若雪點頭，“皇後娘娘，嬪妾這是頭一回侍寢，想著能不能請娘娘開恩，讓嬪妾的母親進宮，同嬪妾說些體己話兒？”
“這，恐怕不行。”
“為何！”
高舒顏看著突然激動起來的袁若雪，內心暗自搖頭。
她朱唇輕啟，淡淡道，
“兩個月前，袁老夫人才進宮一回，後宮的規矩，妃妾的家人非召不得入內，此時若是再見，怕是太緊湊了些。”
“可是！”袁若雪趕緊道，“可是我昨晚侍寢了！”
“若是往後人人都像你一樣！侍寢過後就得讓母家人進宮，那後宮成了什麽！後妃母家的後花園嗎！”
袁若雪還是不服，“可是陛下都允許了皇後娘娘的母親能夠隨時進宮……”
“你也說了！那是陛下允許的，並不是本宮！”
袁若雪沒有想到高舒顏這回寸步不讓。
她怔怔地看著高舒顏，幾息的時間，她就敗下陣來。
“貴妃還有別的事麽？若是沒有，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袁若雪咬了咬唇，終究還是道一句，“嬪妾告退！”
看著袁若雪直挺挺的背影，疏影一臉憤恨，“想得到美！居然還要讓她那黑了心的母親進宮！咱們可不敢！”
疏影這回是說對了，袁若雪一人，高舒顏並不害怕，但加上那個老太婆的指點，她總是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