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常聽小弟說,你府裏的飯菜不錯,正值飯點,不知可否有幸用上一餐?”

什麽?

救你命還不夠,還要管你飯?

“當然可以的!張媽手藝很不錯!”徐大哥盛情邀約。

等高舒顏反應過來的時候,冰塊臉已經帶著護衛跟著徐大哥往裏麵走了好一段路了。

沒想到都出來這麽久了,高舒顏還能有連吃飯都不自在的時候。

看著大家瑟縮的模樣,徐大哥也終於開始後悔方才自己不過腦子的熱情。

不是他們誇張,實在是同這位冰塊臉坐在一起,實在是太壓抑了!

先是落座的時候,他非常自覺地坐在了主人的上位,搞得高舒顏隻好很慫地坐在了他旁邊。

然後剛上好菜,他身後的護衛就開始拿出銀針一道菜一道菜地試,然後又將冰塊臉的餐具全都仔仔細細地用銀針碰了一遍。

此刻的高舒顏很是盼望疏影或是語安站起來大喝一聲‘不好好吃飯就滾出去!’,結果別說是她倆了,就連虎子都像是隻病貓一般悄無聲息地坐在那裏,更別說是本就膽小的徐老大了。

長這麽大,高舒顏頭一回吃個飯都這麽謹小慎微,夾菜隻敢夾自己跟前的,吃飯也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還味同嚼蠟。

突然,她的碗裏多了一塊潔白的魚肉,

“這魚不錯,肉質鮮嫩。”

大哥!肉質鮮嫩用得著你說!那是我親自釣上來的魚!新鮮著呐!

高舒顏氣結,但礙於對方威勢,又不好發作,隻能皮笑肉不笑地道了聲,“多謝。”

這個地方不能待了!

這兩兄弟若是還不走,他們就搬家算了!

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嘛!

“你怎麽不吃?不喜歡吃魚麽?”他微微側頭問她,語氣裏沒有一點關心,倒像是質問和苛責。

“吃吃吃!我愛吃的!愛吃的!”高舒顏暗罵自己怎麽狗腿到了這般模樣!

等這位大哥抹嘴吃好,高舒顏帶著一大家子趕緊起身恭送人家出門,然後在心裏默念一百遍,再也別來啦!

直到虎子關上了大門,疏影還心有餘悸地道,

“娘子,明明是他來致謝的,怎麽最後像是他救了咱們的命一樣?”

高舒顏看著關緊的大門感慨,“也許有些人,天生就是大爺吧!”

“走!不理他們了!飯菜還沒涼,咱們再吃些去!”

被他這麽一搞,大家都沒吃飽。

語安一臉複雜,“他們用銀針一試,我對那些飯菜都心有餘悸了,要不讓張媽受累,再給咱們做一些?”

“也是,”疏影接著道,“娘子先去小憩一會兒,等飯菜好了,我們給你端過去!”

“張媽那邊娘子放心,這位爺給了那麽多銀子,咱們拿出一些來補給張媽就好了。”說著還晃了晃手裏沉甸甸的銀袋子。

“也好!”高舒顏應了,正好她還準備收拾一下東西。

既然準備逃跑,還不得先收拾一下啊。

“娘子!”

高舒顏正準備轉身,卻被疏影大聲叫住,沒得嚇她一跳。

她正準備嗔疏影,抬眼卻被疏影手裏的金元寶驚住了。

趕緊上前一看,好家夥!她還想著這裏頭是幾百兩銀子,卻不想是幾百兩金錠子!

住了半年,準備收拾起來才發現,東西真的不少。

“娘子,你這是做什麽?”疏影和語安進來的時候,高舒顏正坐在一堆琳琅滿目的東西中,不知所措。

“那個,我在收拾東西。”

疏影和語安端著飯菜麵麵相覷。

“娘子,我們真的要走麽?”

高舒顏認真地點頭,“你們不是一直嚷嚷著想去海邊看看嘛?我夜觀天象,覺得最近實在適宜出行,咱們就走吧。”

“我想了,也不用帶太多東西,咱們就輕車簡從,反正有銀子哪裏都好說!帶不走的就先放在這裏,讓張媽費心看著,等盛家的商隊來了,再幫忙帶一些,”

“剩下的,就給鄰居們分一分吧。”

語安看著她,一臉擔憂,“娘子,李家兄弟,真的那麽不好惹麽?”

一語中的。

“就我這幾日的觀察,他們絕非我們能惹得起的人,”高舒顏原本不想告訴她們,她將他們帶出來,就想著盡可能地讓他們快快樂樂地散心,遠離那些亂七八糟的煩心事兒,沒想到很多時候,你不惹事兒,事兒卻追著你跑。

語安微微點頭,“那我們這就去收拾!”

疏影也道,“娘子,你這裏先放下吧,將飯吃了,我們安排好了,一會兒就來!”

高舒顏笑得順心,乖乖地端起了飯碗,安心夾起菜來。

若是沒有了這些能幹的姑娘們,她的日子,可怎麽過啊!

趁著月黑風高,高舒顏他們的馬車踢嗒踢嗒地出了鎮子,為了確保安全,虎子還特意將馬蹄上都包裹了棉布。

“娘子,沒想到這麽快咱們就要去海邊了!”疏影想想就有些激動。

“是啊!”語安感慨,“這麽說起來,咱們還得感謝李家那兩兄弟,若是沒了他們,娘子恐怕還不會這麽早就帶咱們去呢!”

“哎哎哎!”高舒顏連忙製止,“你們有點兒良心好不好!帶你們去海邊的是我哎!又不是他們!”

“可是您極為喜歡這裏,若不是有這兩兄弟打擾,我們看啊,您都舍不得走了!”疏影故意逗她。

高舒顏小嘴一撇,“好啊!都是他們的好,你們留下來跟他們走算了!”

“好好好!我的好娘子!多謝你還不行嘛!”

“哈哈哈!”

笑鬧了一陣子也都累了,疏影和語安很快相互依偎著沉沉睡去。

高舒顏緩緩掀開窗簾,仔仔細細地將這熟悉的風景一一映刻在腦海中。

語安她們說得不錯,自己是真的很喜歡這裏的山水,這裏的人們以及這裏的一切,隻可惜,天不隨人願。

她隻好安慰自己,待風波過去,李家兄弟回家,找到解餘毒的法子,不想著再糾纏她們,她們就總有回來的時候。

想著想著,困意襲來,她也忍不住合上了雙眼,安心地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