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氣溫漸高,高舒顏坐在馬車內已開始覺得悶熱。
扇子搖得勤快,就像她的心情,焦急忐忑又期待。
今天是放榜的日子。
二哥高敬衡寒窗苦讀數十載,隻為這一朝。
父親還是雷打不動地去上朝,母親和高望秋在家等著,大哥哥一早就出了門,她就陪著二哥來看榜。
掀起簾子望過去,張榜處已經站了密密麻麻一堆人。
都是滿懷希望的莘莘學子。
皇榜還沒到,大家都在伸著脖子,點著腳尖,朝東南方向張望著。
“來了來了!”
突然不知誰高聲喊了一嗓子,人群隨之開始**起來。
一隊官員騎著棗紅色的駿馬四平八穩地過來,為首的官員身著緋色官服,一隻手握住韁繩,一隻手高高舉起榜文,威風凜凜。
他緩緩下馬,人群自覺讓出一條道來。
隻見他將榜文高高舉過頭頂,高聲喊道,“皇恩浩**,榜文揭曉!”
接著身後的兩個隨從鄭重接過榜文,徐徐展開,小心翼翼地貼在了公式牆上。
人群中嘈雜之聲越來越大,有人振臂高呼,有人喜極而泣,有人跌坐在地上,更多的,則是黯然離場。
高舒顏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正想要出去看看,突然聽到一聲,“中了!中了!二少爺中了!”
高舒顏瞪大了眼睛,細細聽著。
是了!是了!
“小姐,那是二少爺身邊的高博,是二少爺!二少爺中了!”疏影一掃往日沉穩持重的模樣,雙手直把高舒顏慌得快散架了。
顧不得其他,高舒顏眼見著二哥大步流星朝她這邊走來。
上一世,二哥甚至沒有等到放榜的日子,這一世,她的二哥終於實現了自己的願望,一舉中第。
“妹子!哥哥中了!二甲第十六名!”
看著眼前這個紅了眼眶、意氣風發的少年郎,高舒顏早已淚流滿臉。
“我就知道!二哥你一定能中!走!咱們回家!告訴母親去!”
高博先打馬回府告訴家裏這個喜訊,兄妹二人則同乘一車,跟在後頭。
“顏兒,哥哥還是無能,沒考過他。”高敬衡突然說。
高舒顏反應了一下,才想明白那個他是誰。
“蘇道文本就比你年長幾歲,多讀的幾年書可不是說著玩兒的,況且你已經很好了,這次科考也隻是個起點,二哥,你還有更長的路要走,咱們慢慢看。”
蘇府的下人早就滿大街地喊開了,狀元郎花落蘇府,多麽大的喜事,衙門的高頭大馬已經準備好了,應該不一會兒就開始遊街了。
“顏兒,你真的懂事了很多,”高敬衡滿眼赤誠,“從前我總拿你當小孩子看,現在看來,幼稚的那個人一直都是我。”
“怪不得你叫大哥是大哥哥,對我隻叫二哥。”
“哈?”原本煽情的話語,怎麽突然變了味兒?
高舒顏反應了好一會兒,才一字一句地問道,“二哥,你,不會吃醋了吧?”
整個高府都沉浸在一片非凡的喜氣當中。
高舒顏和二哥進門的時候,嚴氏已經派人在府門口紛發喜錢了。
見他們下了馬車,鞭炮聲也劈裏啪啦響了起來。
大家都開口祝賀,高敬衡也拱手回禮,高舒顏跟在後麵,看著二哥享受著屬於他的榮耀。
晚飯時,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坐在一起,氣氛溫暖而和諧。
高舒顏難得見父親貪杯,隻見他舉起酒杯,對高敬衡道,“衡兒,你即將步入仕途,前路艱險崎嶇,為父要你壯起膽子,守住本心,放心去大膽的去做!記住,你一直都是為父的驕傲!是整個高府的驕傲!”
男兒有淚不輕彈,此刻的高敬衡確是淚流滿麵,雖是一朝中第,可十幾年如一日的埋頭苦讀,個中辛苦,隻有他自己知道。
嚴氏淚眼婆娑,望向小兒子的眼神溫柔又驕傲。
大哥哥也拍拍二哥的肩膀,說了聲,“好樣的!”
“大哥,”高敬衡情緒激動,“你一直都是我的榜樣!我知道,我心裏都知道,你為這個家付出了太多!所以我不敢懈怠,隻想連同你那一份一起學了去!所幸我不負使命,大哥,我盡力了!”
高敬衍眼眶微紅,摟著弟弟的肩膀,“你心裏的想法,大哥都知道,但大哥不希望你再這樣下去了,你的心應當再大一些,不要拘泥於這些,男兒屹立於天地之間,心裏得裝得下家國天下。”
而後兄弟兩人就開始推杯換盞。
大家都很開心。
除了高望秋。
她心事重重地坐在那裏,神情複雜,像是在思考著什麽,大家一起舉杯時,她也總是慢一些。其餘時間都在安靜地用飯。
高舒顏也不管她,此刻她隻想也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尋得片刻安寧。
今晚的夜色很美,月亮很圓,大家都睡得很香甜。
高舒顏昨晚也喝幾杯,早上一睜眼,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揉了揉眼睛,起身由著疏影伺候著梳洗。
“小姐!”暗香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屋頂著火了?”疏影調侃她。
“差不多了!”暗香一臉急切,“蘇府來提親了!”
“什麽!”
高舒顏想過他們很快會來提親,但萬萬沒想到,會這麽快!
趕緊起身出門,不想碰到同樣一臉急切的高望秋。
看來她也知道了。
見了她,高舒顏反而平靜了下來。
“姐姐,聽說前院熱鬧,咱們一起去瞧吧。”
高望秋艱難地擠出一個笑來,幾乎是拉著高舒顏衝到了前院。
說是提親,其實是蘇夫人先來探探母親口風。
高舒顏和高望秋躲在屏風後麵,仔細地聽著。
兒子昨日才高中,兩位相府夫人先是互道恭喜,又寒暄了幾句,才到正題。
“妹子,這幾日外頭的傳言想來你也聽著了,我們府上正準備著喜事。”蘇夫人開門見山。
都是聰明人,嚴氏也不藏著掖著,“姐姐將京城時興的首飾都采買幹淨了,這樣大的動靜我又怎能不知。”
蘇夫人鬆了口氣,拍胸脯保證到,“妹妹你且放心,閨女都是你嬌養出來的,是你的心肝兒,我自是不會虧待她的,以後入了府,掌家之事還不是都要交給她的!”
“彩禮儀典,該有的我們一樣也不會差,保準叫她舒舒服服地做個狀元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