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就是這一箭徹底惹毛了黑衣人!
一片漆黑中,高舒顏都能清楚地看到他滿眼的殺意!
沒有了,
再也沒有了。
她再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高舒顏緊握手中的匕首,盡管她知道,此時此刻,它在黑衣人眼裏,連個屁都算不上。
最後時刻,她一把推開了想要擋在她身前的疏影和語安,黑衣人是衝著她來的,她死了,她們興許還能活下去。
大刀明晃晃地反射著月光,高舒顏順著窗外看向天上,
又是圓月。
雲起衍,
再見了。
她緩緩閉上雙眼,然後將匕首朝向了自己。
大成皇後,豈能受他人之辱!
這是她留給自己最後的體麵。
“顏兒!”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高舒顏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難道人死之前,會聽到想念人的聲音麽?
高舒顏反應了一下,
不對!
她還活著!
趕緊掙開眼睛,眼前的這一幕讓她不敢相信。
因為,
她居然看到了雲起衍!
是的!
真的是他!
此刻的雲起衍正和黑衣人纏鬥在一起,黑衣人打鬥的時間長,又加上傷了胳膊,慢慢地顯現出吃力來。
高舒顏看了一眼窗外,虎子多了幾個幫手,明顯占了上風。
再看屋內,雲起衍瞅準機會,一個劍花挽起,高舒顏隻看到一束光亮飛速閃過,不知怎麽的,剛才還可怕至極的黑衣人瞬間定住了。
定睛一看,他的胸口上,不知何時插著一柄長劍。
雲起衍將劍抽出之時,那黑衣人應聲倒地。
“顏兒!”
黑暗中,他向她狂奔而來。
高舒顏坐在原地,直愣愣地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我來了!”
隻這一句,瞬間擊潰了高舒顏的所有防線。
“哇!”
她崩潰大哭,似是要將這大半年所有的委屈、疲憊、驚懼傾數哭出來。
她這一哭,嚇了雲起衍一跳!
他趕緊將懷中的人兒撈出來,語安和疏影點好了燈後,識相地出門看看情況,順便將門關了個嚴實。
房間亮了起來,雲起衍看著眼前的淚人兒,隻覺得心都要碎了!
將眼前的人兒全身上下仔仔細細地看了個遍,確認沒有受傷後,他才算真正鬆了一口氣!
高舒顏看著眼前的男人,不由自主地將手抬起來,一點一點地撫摸他的臉。
從眉眼到鼻梁,從鼻尖到嘴唇,哪怕是下巴上細密的胡渣,她都視若至寶。
雙眼漸漸模糊,憑著感覺,她托起他的臉頰,將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輕輕的,柔柔的,
是纏綿的愛意,更是濃烈的思念!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不舍地分開。
大口地喘著粗氣,高舒顏還不忘握緊拳頭狠狠向他揮去!
“你怎麽才來!”
“你再來晚一點!可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那你就後悔去吧!”
雲起衍才有機會坐下來,然後向從前一樣,將她撈進懷裏。
麵對她的控訴,雲起衍隻是滿眼愛意地看著她,寵溺地笑。
高舒顏氣急,“你還好意思笑!”
“一國之君,這樣丟下你的臣民不管不顧地跑出來,這樣對嗎?”
“胡子拉碴的!幾日沒洗澡啦!”
“還有還有!怎麽都不同我說一聲!都告訴你這邊一結束,我就回去了!”
雲起衍看著懷裏的人兒,像隻小麻雀似的嘰嘰喳喳說個沒完,由得她說了好一陣子,然後終究沒忍住,將她的櫻桃小口狠狠堵住。
“唔唔!”
顯然,抗議無效!
這回的吻,可不似方才輕柔,
熱烈又霸道,像是要將她吃掉,兩人的呼吸越發急促,就連雲起衍的手也不老實了起來。
“唔唔!”
高舒顏用僅剩的一點意識出聲提醒。
這可不敢亂來啊!畢竟是人家的地盤,出了這麽大的事,一會兒肯定是要來人的。
這回,有用了。
雲起衍的眼睛像星星一般,意猶未盡地問她,“還說麽?”
高舒顏委屈地搖了搖頭。
“哈哈哈!”
雲起衍心情好極了,又將她拉進懷裏。
高舒顏氣不過,又抬手錘了他兩下,不料反而讓他更歡喜了。
外頭吵鬧聲越來越大。
二人不約而同地望向窗外,高舒顏道,“看來是禁衛軍來了”
雲起衍嗤之以鼻,“這種反應速度的禁衛軍,不要也罷!”
“噓——”
高舒顏趕緊捂住他滿是胡渣的嘴巴,
“低調些!在別人的地盤兒呢!”
雲起衍一副不服氣的表情,但終究還是沒有再說下去。
終於能好好說話了,高舒顏有一肚子話想問他。
“你怎麽突然就來了?”
“這一路是怎麽過來的?”
“可遇到什麽危險?”
“就你一個人還是帶了人過來?帶了幾個?”
雲起衍很享受她的關心,一個一個地回答,
“還不是收到了邊關急報!說朕的皇後馬上就要被別人收入後宮了,朕若是不能親自帶你回去,還算是個男人嘛!”
天知道,當他看到這個奏報的時候,整個人都快要瘋掉了!
雖說這事多少有些離譜,可他的顏兒這般好,保不齊有人會失去理智、動了歹心!
因此,他是一刻也坐不住了,
將朝廷諸事交給了嶽丈大人和高文,不管不顧地就帶了幾個貼身的護衛衝出了京城。
好嘛!果然就是因為這個!
雖然自己也是受害者,但多少還是有點理虧,高舒顏隻好趕緊催著他繼續回答下一個問題。
時間寶貴,雲起衍也不做過多糾纏,順著她的話繼續道,
“朕連著趕了八日的路,日夜兼程,終於追上了先走一步的商隊,就跟著他們一起來了。”
天知道他那八日是怎麽過來的,說來慚愧,他堂堂一國之君,居然沒有通關文牒!
這也不能怪他,誰能想到有朝一日會用到那玩意兒啊!
邊關也不是不能開,但手續繁雜,他怕又耽擱了時間,隻好晝夜兼程,跑死了兩匹馬才追上東行的商隊!
高舒顏靜靜地看著他有些激動地訴說著一路艱辛,心裏頭既怪他任性,又心疼他不易,抬手替他正了正白玉發冠,雲起衍即刻安靜下來,配合著她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