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房門,高舒顏是徹底明白,當時雲起衍告訴她‘高府如今很是熱鬧’,是怎麽個熱鬧法了。

念親、正兒、誠儒,三個小家夥在一處別提多熱鬧了!

高舒顏回過身來,鑽進母親懷裏,

“母親,孩兒不孝,讓您受累了!”

嚴氏淚眼婆娑地摟著懷裏的小女兒,一下一下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

就算她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可在母親眼裏,她也永遠都是一個長不大、需要嗬護的孩子。

“傻姑娘!母親不累,有了他們幾個,別說我了,就是你父親都愛笑了不少!”

然後嚴氏就開始給她細數著這些孩子的點點滴滴,“這些孩子們長得快,你看,一眨眼正兒都兩歲了,這孩子你別看他小,性子穩當著呢!心還細的要命!”

“念親也一歲多了,前些日子,我帶著她去了一趟城郊。”

高舒顏即刻反應過來,“您帶他去見蘇夫人了?”

嚴氏微笑著點了點頭。

“她也不容易,和大兒媳兩人,雖說不是親生,甚至大兒子都不是從她肚子裏出來的,可經曆過那麽多的事,兩人倒是相互依偎了,”

“說起來,她們的日子倒是並不清苦,一個小院兒,再加上娘娘您給她們的地,光是收租子也能安然度日了,”

“聽說如今之畫那丫頭有時也會帶著平安郡主去看她們,但蘇夫人終究心裏還是想著兒子的,她心裏苦啊!”

“娘娘你是沒見那個場麵,我把念親抱過去,一進院子,她隻看了一眼念親,眼淚就下來了,嘴裏一直念叨著‘道文、道文’,”

“我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她,她又‘撲通’一聲給我跪下,一個勁兒地磕頭,再聽見這孩子還是姓蘇,就更是伏地不起了!”

“唉!”想到當時的場景,本就心軟的嚴氏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說起來從前都是姐妹相稱的,見了她那番模樣,心裏真是難受。”

聽了母親的描述,高舒顏即便沒有在現場也多少有些不忍心。

但比起上一世,整個高府沒有一人生還,蘇府的境遇已經好了太多、太多。

嫂嫂小嚴氏進來勸慰母親道,

“母親心善,蘇府如今其實已經很好了,”

“男子做下的惡事,自然要自己承擔,蘇府的女子卻是一點兒也沒遭連累,如今還有念親這樣好的血脈傳承,這在旁人家是想也不敢想的事呢!要不是皇後娘娘從中周旋,蘇家哪裏還能有這般光景!”

高舒顏真的很喜歡這位嫂嫂,童顏出身嚴氏,她的性子通達,比母親也硬朗些,有她在家裏撐著,高舒顏心裏放心多了。

“嫂嫂恢複的不錯!”高舒顏笑著道。

小嚴氏一臉幸福地抿嘴淺笑,“婆母和夫君都待我極好,就是誠儒調皮些,也有乳母幫襯著呢!”

說到誠儒這個小家夥兒,嚴氏都忍不住撇嘴,

“別看他最小,和你哥哥小時候一樣調皮!”

“哈哈哈!”

正準備強拆撥浪鼓的小誠儒似是聽見了有人叫他,立刻轉過身來,忽閃忽閃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活像一個剛堆出來的小雪人兒,可愛的緊!

入冬時節,天黑得早,等高相和高敬衡父子倆忙完公務回來,都已經是月色初上了。

小家夥兒們覺多,已經讓乳母們帶著睡覺去了。

“娘娘回來了,你們父子還不回來得早些!”

二人一進門,就被嚴氏一頓數落。

父子倆不怒反笑,

將披風解下,高濟笑道,“就是因為娘娘回來了,才會這麽早回來呢!不然,今日非要睡在宮裏不可!”

高舒顏能理解,如今邊關緊張,爹爹他們定是忙得不可開交。

“今日不談公事!不談公事!”高濟大手一揮,招呼大家圍坐在圓桌前。

“一聽娘娘回來了,我就知道今晚一定吃的是鍋子!”高敬衡也笑。

高舒顏瞧著許久未見的哥哥,他成熟了不少,褪去了從前莽撞的少年郎模樣,如今倒是很有沉穩的官爺派頭了。

一家人難得坐在一起好好吃頓飯,自然是歡聲笑語不斷,喧鬧的幸福聲久久回**在高府上空。

翌日一早,高舒顏起身就將金婉兒給她的東西挑了一些出來,讓疏影送給了母親和嫂嫂。

“都是些羊絨坎肩和地毯,暖和的緊,母親和嫂嫂也受不的寒,這會兒用上正正好!”

疏影得了令出門,不一會兒就滿麵笑容的回來,

“娘娘!您瞧誰來了!”

“之畫!”

“暗香!”

“顏兒!”

“皇後娘娘!”

姐妹相見,自又是一番寒暄。

高舒顏一邊拉著一個,先問問之畫,“你瞧著氣色好多了!平安呢?怎麽不見你把她領過來瞧瞧!”

之畫笑吟吟道,“我出門的時候她正睡著,這丫頭現在脾氣大,我可不敢惹她!”

“你若得空了,去學堂裏轉轉,去看看那些孩子們,也看看平安!”

一提起學堂,高舒顏瞬間就來了精神,“這有什麽的!等會兒咱們就去!”

“這回就算了吧!”蘇之畫說她,“你好不容易回來,馬上就要回宮了,好好陪陪雙親吧!”

高舒顏笑著搖頭,“陛下近來事多,無暇管我,讓我住好了再回去!”

蘇之畫美目瞪得溜圓,從來沒聽說過哪朝的皇後能自由如斯!

“顏兒,陛下這麽寵你,真好!”

高舒顏嘿嘿一笑,“我也覺得自己很幸福。”

這一趟,她不白出去,總是覺得同雲起衍的心又近了一些。

“不說我了,之畫,你怎麽樣?我聽母親說,你已經去看過蘇夫人了!”

蘇之畫笑著點頭,“母親和嫂嫂還說讓我好好謝謝你!她們如今吃喝不愁,我有時還會過去看看她們,又有了念親這個盼頭,日子好過多了,”

“我對現在的日子到是很滿意,成日裏對著那些孩子的笑臉,可以什麽都不用想,簡單又快樂!”

高舒顏心裏寬慰極了,她知道,之畫這是真的從過去走出來了。

“對了,我這回出去,同東澤的皇後很是投緣,我和她提起過你,她還專程讓我帶了東西給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