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夫人本還想要說什麽,卻被自己的女兒強行拽起,隻好提醒了一句,“皇後娘娘還是多加小心,少喝湯藥為好”之後,就同自家女兒一起退出去了。

“從前不知道,孫紫薇竟是個聰明的。”

感慨完,高舒顏趕緊將關注的目光放在了那碗還沒涼下來的安神湯上。

疏影利落地拿出銀簪,往安神湯裏一試,

果然,沒一會兒,那沾著湯汁的部分就變了顏色。

高舒顏盯著那發黑的銀簪頭冷笑道,

“嗬嗬,好!很好!”

“沒想到,時至今日,後宮裏既然還有人敢用這樣的醃臢手段來害本宮!”

疏影聽著自家娘娘這話覺察出了內裏的意思,

“娘娘,您就一點兒也不懷疑淑妃?”

畢竟這碗湯可回回都是她差人送來的啊!

高舒顏冷冷笑道,

“淑妃不會那麽蠢,要真是她,也太容易就被發現了!”

疏影還是不願意放過一丁點兒可能,

“可她之前送來的都沒事啊!萬一您真的有了什麽,她狡辯一下,也能撇清關係的。”

高舒顏搖了搖頭,

“本宮若是不知道她的心思,或許就會同你想的一樣了,”

“淑妃,誌不在此!”

見自家娘娘這麽說,疏影也不再堅持,隻是,這件事絕不可能就這麽算了,必須得找出幕後黑手才行!

“其實要找到下毒之人也不難,無非就是兩種法子。”

“什麽?”疏影趕緊湊上來,她現在恨不得手刃了那個給皇後娘娘下毒之人,最好將他碎屍萬段,方能解她的心頭之恨!

高舒顏又何嚐不是眼露寒光,

有道是為母則剛,想要害了她的孩子,有命下毒,就得留著命讓她折磨!

“一來,就是大張旗鼓,後宮嬪妃本就不多,都抓起來,一個一個地審下去,本宮就不信,抓不出來那一個!”

“二來,就是智取。”

疏影顯然對這個法子比較感興趣,連忙問道,

“怎麽個智取法?”

高舒顏看著那一碗有毒的安神湯,冷冷道,

“背後之人,既然想讓本宮同淑妃打起來,好漁翁得利,那本宮就如了她的意!”

疏影好像明白了,“然後,娘娘就可根據她們的表現定奪了!”

高舒顏微微點頭,“下毒之人奸計得逞,一定會露出馬腳的!”

疏影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

“娘娘,若是您真的和淑妃兩敗俱傷,直接獲利的,可就是趙昭儀了!”

畢竟到那個時候,趙昭儀就是宮裏位分最高的嬪妃了。

高舒顏應了一聲,目前來看的確是這樣,

“但咱們還使不能妄下結論,萬一搞錯了著了人家的道,可就太蠢了!”

“那娘娘,”疏影輕聲問道,“這事兒,要同陛下說麽?”

“說!怎麽不說!當然要說了!”高舒顏高聲道,

“有人要害他的孩子,本宮還能瞞著他!”

“再說了,這出戲有了陛下的參與,才能成事兒呢!”

於是,皇後才舉辦完宴會沒多久,就得了重病,不僅免了後宮妃嬪的請安,還將蒹葭宮封得死死的,除了陛下和蒹葭宮自己的宮人,以及進進出出的禦醫,外人想要知道點兒什麽,別說打探消息了,連根針都紮不進去。

“還是什麽消息都打探不出來麽?”

寧才人急急地問道。

“恩!”出去打探消息才回來的小宮女連連點頭,

“皇後那邊沒什麽消息,但淑妃娘娘好像出事了。”

寧才人聞言激動地一把抓住了小宮女的手臂,“快說!”

小宮女被抓得生疼,也不敢吱聲,隻得快快將探聽到的消息全數說出來,

“奴婢路過淑妃娘娘的宮裏的時候,淑妃娘娘正跟著陛下身邊的李內監出門呢,看著方向是往蒹葭宮去了。”

“奴婢又問了問淑妃娘娘宮裏的姐妹,她們都說李內監不止帶走了淑妃娘娘,還帶人搜了宮呢!”

“搜出什麽來了嗎!”寧才人追問道。

小宮女疼得齜牙咧嘴,“好、好像有個盒子!”

成了!

寧才人激動不已!

她簡直按捺不住自己激動的內心!

是她建議淑妃給皇後送安神湯的不錯,也是她日日熬好了將湯藥給了淑妃的貼身宮女。

可那又怎麽樣呢?

最終端著湯藥去了蒹葭宮的,是淑妃的人啊!

而且,前幾日,她去淑妃宮裏小坐,趁著淑妃不注意,將那些剩下的毒藥都藏在了那個錦盒之中!

她隻要一口咬死什麽也不知道,當初也是一片好心,這天大的禍事,就降不到她的頭上來!

這下淑妃是人贓並獲,就算她再解釋,陛下也是不會再相信她了的!

皇後看樣子是不行了,那個毒,她下了十足的量,隻要喝進去一小口,就是藥石無醫!

到那個時候,自己再利用陛下的疑心,將禍水引到趙昭儀身上,那個蠢貨,自然不是自己的對手!

最後,她就會是整個後宮最大的贏家!

想到這裏,寧才人無比興奮,她的眼神裏甚至透出狠毒的貪婪,

淑妃姐姐,你可千萬別怪我,當初我給過你機會的,我想要輔佐你上位,可你自己是個扶不起來的,那就沒法子了,你不上,自有人要上的,你隻能委屈一下,把位置讓開了。

好在陛下並沒有讓寧才人等得太久。

不過兩日的工夫,李內監的小徒弟,就來請她去蒹葭宮了。

“蒹葭宮?”寧才人有些疑問。

按照她下毒的量,皇後這會兒身子都應該涼透了啊!

陛下怎麽還在蒹葭宮呢?

難道不覺得晦氣麽?

那小徒弟一臉菜色,“回小主的話,奴才也不知道,這段時間宮裏出了大事,陛下心情不好,日日待在蒹葭宮裏不肯出來,咱們也是沒法子啊!”

那就是了!

強忍著內心的狂喜,寧才人快速地走到銅鏡前,拿出為數不多的胭脂快速地在臉頰上掃了幾下,又覺得有些不對,順手將口脂擦了個幹淨。

皇後薨逝,她怎麽能口若含丹呢?總得要裝一下的!

這個時候最為關鍵,可不能走錯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