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疏影眼含熱淚,結結實實地跪在了地上,重重地向高舒顏叩頭!
高舒顏鼻子一酸,忍了那麽久,終究還是沒忍住,兩行清淚瞬間落了下來。
“好姑娘,去吧!放心去吧!又不是不回來了,說好了,本宮可隻給你一個月的假啊,時間到了,可得快快給本宮回來當值!”
疏影起身,淚眼婆娑地狠狠點頭,
“皇後娘娘,奴婢不在的日子,您要萬事當心!您放心,奴婢一定快快回來!”
“去吧!快去吧!”
又抹了一陣眼淚,疏影才由語安、孫夫人等人簇擁著,上了八人抬的大花轎。
一瞬間,方才還熱鬧非凡的寢殿瞬間變得安靜,好在孫紫薇沒走,留著陪她說話,她才不至於顯得太過孤單。
“娘娘,您真是個好人。”
突如其來的誇獎,將高舒顏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尤其這句話還是從一直同她不對付的孫紫薇嘴裏說出來的。
“哈?”
“你看,”孫紫薇像是一點兒也不在意她的反應,自顧自地細數起來,
“方才母親說的話,臣婦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凡是您身邊的人,隻要是心思不壞,你都有法子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就更別說您身邊的這幾個丫頭了。”
“就說臣婦吧,從前真的沒少針對您,記得還有一回,差點兒就要將您傷著了,”
“不瞞您說,在尼姑庵聽到您做了皇後的時候,臣婦以為這輩子就已經要與青燈古佛相伴一生了,”
“沒想到,峰回路轉,竟還有得見天日的時候,不僅重獲了自由,還得了這麽好的一段姻緣,”
“說出來,不怕您笑話,做王妃這件事,別說在尼姑庵的時候了,即便是當初父親還是尚書的時候,我也是從來不敢想的。”
當時,她心裏滿滿的都是蘇道文,覺得隻要能嫁給他,自己就一定是全京城女兒家羨慕的對象!
其實現在想想,自己當時未必有多麽喜歡他,也許僅僅隻是為了那些不曾有過的尊重罷了。
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因為皇後娘娘的不計前嫌,兩位舅舅得到了重用,娘家不被人看低,自己也成了大成除了幾個老王妃以外,唯一的郡王妃,甚至還能有機會替皇後娘娘辦事!
這些可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許是疏影剛剛出嫁,高舒顏此刻也是感慨萬分,
“這些有本宮的寬仁,自然也都是你的造化,”
“本宮不是說了麽,你這人啊,本質不壞,當時年少輕狂,難免做一些出格之事,隻要沒有造成什麽嚴重的後果,都是可以被原諒的。”
其實,重生之前,她又何嚐不是霸道而又驕矜的,作為文官之首的獨女,她其實在內心深處是瞧不上其他人的,好像覺得除了蘇之畫,同其他人說話簡直就是浪費時間自降身價。
也許正因為這樣,等真到了禍事來臨的那一天,才沒有一個人同她知會一聲,也沒有一個人願意拉她一把吧。
重活一次,她自然要吸取經驗教訓,廣結善緣,隻希望,從前的悲劇再也不要發生。
感慨了一陣子,二人也終於說到了正事上。
“娘娘,近來學堂好得不得了!”說到學堂之事,孫紫薇不禁開始給高舒顏報起喜來。
“怎麽說?”高舒顏直起身子洗耳恭聽。
“咱們學堂裏啊!出了個神童!”
聽她這麽說,高舒顏更加來了興趣。
孫紫薇也不賣關子,“文學的啟蒙學堂裏頭,有個十二歲的男孩子,很是出眾,雖說僅僅隻來了咱們學堂一年,可臣婦聽先生說,等到明年科考,就讓他下場試一下呢!”
“臣婦起初也不信,還將他的文章拿給了父親看了看,結果父親說,這孩子即便現在下場,也能得個秀才的!”
高舒顏喜出望外,孫大人是正兒八經的兩榜進士出身,他都這樣說了,自是不會錯的。
“說起來,這孩子的身世也是可憐,”孫紫薇繼續道,“臣婦特意去了解了一番,他家境原本不錯,父親做點小生意,還是有些家底的,”
“原本這樣過下去也不錯,誰成想天不遂人願,這孩子的父親被當年的魏氏家奴逼得上了吊,家財也被他們剝削得一幹二淨,孩子的祖父祖母氣死了,唯有孤兒寡母的生活一夜之間沒了著落。”
“好在他們遇上了您!”
“本宮?”高舒顏不解,她不記得自己幫助過這樣一家人啊!
“正是呢!”孫紫薇笑道,“這孩子的母親針線活兒還不錯,去年年初進了您的悠絲坊,掌櫃的又給他們安排了住的地方,母子倆的日子才算有了保障。”
“您說,是不是您的功勞?”
“啊!原來如此!”高舒顏了然。
沒想到自己的無心之舉,居然改變了這母子倆的命運,心下免不了又是一陣感慨。
“這孩子進學堂之前就有些功底在身上,所以學起來也不是很吃力,又肯下苦功夫,臣婦瞧著,若是一直這樣下去,這以後還是個可用之才呢!”
高舒顏點了點頭,
“隻要他肯學,學堂就一直免費資助下去!等他明年真的中了秀才,本宮就去向陛下請個恩典,讓他去皇家開辦的學堂繼續鑽研!”
“是!”孫紫薇笑道,“臣婦記下了!”
“武學堂怎麽樣?”如今邊關局勢緊張,正是用人的時候,高舒顏不禁想到了那些學武的孩子們。
雖然一時半會兒用不上他們,但好歹也是為了以後啊!
“其實武學堂也有幾個好苗子,唯獨有一個,臣婦印象深刻。”
孫紫薇略顯複雜的神情,又成功吊起了高舒顏的胃口。
“是這樣的,”孫紫薇道,“那孩子啊,是個孤兒,原先是在寺廟裏長大的,可說來也奇怪,寺廟裏頭那麽多武僧,硬是沒教會他幾招硬功夫,但這孩子卻是從小對兵書很感興趣,”
“寺廟的方丈一看直搖頭,說是這孩子隻怕以後會殺戮太重,又碰巧咱們學堂也管吃住,就將他送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