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些事情,高文都知道麽?”

暗香點頭道,“知道的,但知道又如何,他隻要一向著臣婦說話,公爹就尋死覓活、甩鍋砸碗的!而且夫君畢竟還是要出門辦公的,等他一走了,公爹有的是法子磋磨臣婦。”

心中的怒火登時躥了上來。

高舒顏心裏盤算著時間,起身道,

“走,去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高門大戶,咱們進不得!”

帶著一眾人進了高家堂屋,高舒顏端坐在上首,冷眼看著下頭站得哆哆嗦嗦的高老太爺和小妾。

“高老太爺身子骨不錯啊!”高舒顏冷冷道。

老爺子正想回話,卻又聽見皇後娘娘道,

“本宮都忘記了,到底是該叫你高老太爺還是魏老太爺?”

此話一出,高老太爺瞬間變了臉色。

不隻是他,餘下眾人都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魏氏是什麽人?

那可是竊國大罪一族!

是已經被滅了門的姓氏!

眼下若是還有人姓魏,那可就是真的不要命了!

老東西腿腳一軟,狠狠跪了下去,

“皇後娘娘息怒!皇後娘娘息怒啊!”

“能得了娘娘的姓氏,是小民的福氣!是小民全家的福氣啊!”

“好了!起來說話吧。”

這樣的人,要不是生了個好兒子,高舒顏真是多一眼都不想看。

“誰讓你起來了!”眼見著高老太爺起身,身後的姨娘也跟著起來,語安一聲高喝,那姨娘又嚇得跪了回去。

“娘娘!皇後娘娘!”一看自己心愛的妾室被嗬斥,高老太爺瞬間心疼了,什麽都顧不得了,趕緊對高舒顏道,

“皇後娘娘,求您也看在高文的麵子上,讓趙姨娘也起來吧!她懷有身孕,實在不宜跪得太久啊!”

高舒顏低頭喝了口熱水。

站在一旁的語安即刻心領神會,

“皇後娘娘怎麽會不體諒小高大人的辛苦呢,趙姨娘是吧?也起來吧!”

趙姨娘聽著,如臨大赦!趕緊利落地起身,躲到了高老太爺身後。

高舒顏最是見不得這種狐媚子,看著就讓人來氣。

“即是有了身孕,那正好,本宮今日帶了太醫過來,剛剛才給縣主看完,正好給妾室也瞧瞧。”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啊!”一聽有太醫來了,高老太爺滿是皺褶的臉上擠滿了笑容。

隻見他輕輕地將那姨娘從身後哄出來,

“心肝兒!不怕不怕啊!這可是太醫啊!可不是想瞧就能瞧得上的!都是托了文兒的福呢!”

趙姨娘像是有些害怕,扭扭捏捏地不肯上前,高老太爺又耐心哄著,“乖乖啊!為了咱們的孩子,可不能賭氣啊!好好地讓看看,咱們也放心了不是?”

高舒顏看著高老太爺諂媚的樣子,心裏就惡心得要命,再看一眼旁邊的暗香,更是像吞了蒼蠅一樣惡心!

但是礙著心裏的盤算,高舒顏還是道,

“若是不想看就算了。”

“別別別!皇後娘娘別啊!”

高老太爺趕緊一把將趙姨娘拉到前麵來,

“讓太醫給看看!給看看!”

站在一旁的太醫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心道,高文大人是那樣一個霽月清風的人物,怎麽會有這樣難堪的爹!

脈很快把好了,張太醫躬身對高舒顏道,

“回皇後娘娘的話,這位趙姨娘的確是有三個月的身孕了。”

“當然是有身孕啦!不然還叫你們看什麽!”高老太爺聞言不悅地叫囂道,

“快說!是男是女?”

張太醫微微側過頭來,道,“現在還看不出來!”

“庸醫!什麽水平!”高老太爺臉上瞬間就垮了下來!

“就連街邊的郎中都說是男孩,還太醫呢!醫術這般差勁!”

“張太醫,你可瞧仔細了?”高舒顏問道。

張太醫肯定地點頭。

這就奇了,高舒顏在心中納悶,居然還真讓她懷上了。

來之前,高舒顏懷疑那小妾是在炸胡,本想帶著兩個太醫來當場拆穿她,既能當場收拾了她,也能惡心一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高老太爺。

沒想到,她居然真的懷上了。

看著高老太爺那一副小人得誌的模樣,高舒顏就恨不得現在將他拉出去砍了!

高文啊高文!要不是礙著你的麵子,這兩個惡心的人,本宮是多看一眼也嫌髒!

高老太爺明顯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此刻又在對著張太醫高聲訓斥道,

“你們啊!就是以為做了太醫就很是了不起,其實呢?還沒街邊郎中厲害!”

“回去以後可得精進業務啊,苦練技術,不然,出門可是要鬧了笑話的!”

有高老太爺撐腰,趙姨娘明顯也活過來了。

隻見她一手扶著腰,一手轉著圈兒地摸著那還未顯懷的肚子,滿臉都是不屑和挑釁。

高舒顏的牙根好久沒有這麽癢過了!

“皇後娘娘,”一直站在一旁沒有出聲的李太醫上前一步道,

“不知可否讓微臣給高老太爺看看?”

“恩?”這是什麽意思?

高舒顏有些不明白,但是看著李太醫一臉沉穩的樣子,她還是沒有說話,讓他去了。

高老太爺一聽,臉上的神色又變得嘚瑟起來,

“好吧好吧,那就讓你也瞧瞧吧!你可要好好瞧啊!不要像他一樣,沒得砸了太醫院的招牌!”

張太醫被氣得臉漲得通紅,但一想到平時與人為善的高文大人,又硬生生地忍了下來。

高老太爺四平八穩地坐到了椅子上,嘚瑟地伸出手去,讓李太醫瞧。

李太醫抬手搭上他的手腕,一臉認真地感受著。

在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就連高舒顏都忍不住緊張起來,她雖說不明白李太醫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知道他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不一會兒,李太醫自信起身,走到高舒顏身邊,附耳說了句話。

高舒顏扭過頭看他,

“你可確定?”

李太醫一臉嚴肅,一字一頓,道,“臣願意以太醫的身份起誓,若有半點虛言,就讓臣一輩子不得行醫!”

被惡心了這麽半天,高舒顏的嘴角終於往上翹了翹。

好嘛,原來真正的症結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