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舒顏笑他，“傻瓜，臣妾不就是一直陪著陛下嘛！”
雲起衍卻是搖了搖頭，
“顏兒，朕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或者說，朕不僅僅是這個意思！”
“恩？”這下輪到高舒顏不解了。
“朕的意思是，”
“你可願意同朕一起，執掌這天下？”
高舒顏的眼睛越睜越大，她極力地穩住心神，然後死死盯住雲起衍。
盯了半晌，她確定他沒有在開玩笑。
這事兒可就大了！
高舒顏連連擺手加搖頭，
“陛下！不可不可！萬萬不可！”
“有何不可？為何不可？”
雲起衍一臉嚴肅認真地看著她。
有何不可？
為何不可？
麵對這兩個問題，高舒顏有些啞然。
若是說女子執政會霍亂朝綱，可回頭看看東澤，出了那麽多名垂青史的女王也將國家治理得很好。
若說女子能力不行，再看看她身邊的疏影、暗香、語安，哪怕是年紀小如蘭兒，辦事能力都比男子強上許多！
既然如此，又為何不可呢？
高舒顏想來想去，隻想到一個原因，
“咱們大成，沒有女子當政的先例啊！”
方才雲起衍的一番話，若是讓朝堂之上的迂腐老臣聽見了，隻怕死諫的都有！
畢竟魏明淺的教訓還擺在眼前。
大成，實在經不起又一場的魏氏之禍了！
雲起衍聽了她的話卻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
“沒有先例，朕就開創一個先例！”
“朕自登基以後一直在想，魏氏之禍根源不是在於魏明淺，而是在於先帝，魏明淺的野心也不在於她是一個女人，”
“說起來，還是顏兒你給了朕啟發，”
“你身邊有那麽多能幹的女子，就是這些在男子眼裏不起眼的女子，辦成了很多朝廷重臣辦不到的大事！”
“你們解決了軍糧，籌集了物資，還捐獻了大量的銀兩，說句實話，這場仗，若是沒有你們的幫助，朕都不敢想，要是真打起來會有多慘烈！”
“還有你開辦的女子學堂，高文告訴朕，那裏麵有些女孩子讀書的天賦，比男孩子更甚！”
“朕就在想，這還隻是京城裏、朕身邊的女孩子，若是將天下有能力的女孩子都匯聚起來，那時的能量豈不是更加宏大！”
高舒顏被他這個想法驚到了。
說實話，她做了那麽多，但的確是沒有往這方麵想過。
照著雲起衍的想法，若是女孩子也能做官，在各行各業發揮她們的長處和聰明才智，那大成的國運一定會更上一層樓！
“陛下聖明！”想到這兒，高舒顏不禁脫口而出！
見她開始接受，雲起衍終於展露笑顏，
“顏兒，朕知道你和高相從沒有覬覦皇位之心，就說高相，自朕登基以來，請辭的奏章都不知道給了朕多少份了，”
“你們要避嫌，朕倒是覺得，這嫌不避也罷！”
雲起衍周身散發著帝王的霸氣，
“若要天下真的海清河晏，就要任人唯賢！古人雲，舉嫌不避親，老祖宗都知道的道理，到朕這裏為何行不通！憑何用不得！”
“天下萬民，皆是朕的子民！不論男女、無論親疏！人人都可以發揮他們的作用，”
“萬事開頭難，但朕知道，隻要開始了，就一定會有好的結果！”
雲起衍俯下身子，將雙手搭上了高舒顏的雙肩，
“顏兒，你願意用你的皇後金印，替朕做好天下女子之首的位置麽？”
高舒顏心情有些激動。
她明白，雲起衍說的‘天下女子之首’，不僅僅是皇後的位置，而是以後所有的女官！所有施展自己才能的女子！
“臣妾願意！”
話音剛落，高舒顏就被雲起衍圈進了懷中。
“隻是陛下，”高舒顏緊貼著他堅實而又寬闊的胸膛，緩緩道，
“此事畢竟幹係重大，請您容臣妾回去好好想一想，理出個章程來，再像陛下回稟，可好？”
“好好好！”雲起衍起初很怕他的顏兒不答應，現在她居然一口應承了下來，已經讓他很是高興了。
“不著急！顏兒回去慢慢想，但隻有一點，千萬不要累著了！”
高舒顏故意嗔他，
“陛下放心，怎麽著也不會累著皇嗣的！”
雲起衍卻道，
“皇嗣當然重要，可什麽都不及你重要！”
“顏兒，有你在，朕真的覺得很幸福！”
就在高舒顏方才答應的那一刻，雲起衍覺得自己就是大成建國以來最幸福的皇帝！
顏兒願意同他並肩，從此，皇帝就不再是孤家寡人的代名詞，他的身邊，真正有永遠陪著他的人了！
二人轉身，又一起深深看了一眼這一片祥和的萬家燈火，心中滿是暢快！
晚上，高舒顏久違地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坐下大殿之上，俯瞰著下麵身著朝服，站位整齊的女子，竟然開始熱淚盈眶！
那些女官，有些臉龐還很稚嫩，有些已經蒼老，但不知是不是朝服的緣故，各個看著都精神抖擻，意氣風發！
她們高喊著‘皇後娘娘千歲！’
一個接一個地訴說著自己的差事，高舒顏隻得不停地點頭說好！
高舒顏睜開眼，才發現金絲軟枕已經濕了，再一扭頭，雲起衍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起身去上朝了。
深呼吸，平複了下心情，又忍不住去想方才那個美好的夢。
從小到大，她身邊有太多出色的女子，她們將內宅打理得井井有條，幫襯著夫君打點著人情往來，人們都說，賢內助賢內助，卻沒有人站出來說，她們真正付出了多少，實際做得有多好！
她們有能力，往往還兼具一顆慈悲之心，做事縝密又穩妥，如果一輩子困於內宅，的確是太過可惜了！
想到夢中女子那意氣風發的麵龐，高舒顏又忍不住激動起來，
若真的會有那麽一番景象，她願意盡力一試！
一直坐等天亮，高舒顏讓語安將支模拿出來，她要好好地將方才所想的寫下來，寫完了好同雲起衍商議。
約莫過了三炷香的工夫，高舒顏才痛痛快快地將最後一筆收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