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舒顏原本還滿是好奇呢,這會兒被他這麽一搞,又笑道,

“陛下這是哄臣妾,還是哄臣妾肚子裏的孩子?”

雲起衍溫柔地笑道,

“一起哄!”

“朕將他也哄睡著,他晚上就不會調皮欺負他的母親了。”

高舒顏心裏一暖。

她知道的,雲起衍這是害怕她今晚睡不著,而她也樂得配合。

她總要讓他放心的出征,心無旁騖,才能盡快凱旋。

入夜,萬籟俱靜。

雲起衍感受到了懷裏的人兒均勻的呼吸,心裏百感交集。

若不是逼不得已,他是決計不願意離開她半步的。

湊近聞了聞她的發香,是她最喜歡的桂花味道。

溫柔的月光灑在她的側臉,靜謐又美麗。

這就是他想要一輩子守護的人!

隻要看到她、感受到她,他就覺得自己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千般不願、萬般不舍,總要下這個決心。

邊境之患不除,百姓就永無寧日,她和孩子也會跟著操心!

他要做一個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父親,

這樣艱難的事,他絕不會留給下一代!

低頭又看到她的羽睫微微閃動,應該是做夢了。

心頭一軟,忍不住將唇輕輕印在她光潔的額頭。

在雲起衍沒有注意到的地方,高舒顏緩緩睜開雙眼,

再有幾個時辰,他就要出征,她又怎麽能睡得著呢?

她貪戀他給的美好,恨不得時間走得慢一點、再慢一點,最好就在此刻停住。

但身為妻子,她又怎能不會明白他的壯誌?

就讓她清醒一點吧,將此刻的溫柔和美好統統收集起來,等到想他的時候,再一點一點拿出來回憶。

雲起衍率大軍啟程的時候,高舒顏沒有去送他。

此刻她正拿著雲起衍給她寫的信,一字一句地讀著,

“顏兒,朕想了想,還是就此別過吧,”

“因為朕實在不敢想象,若是看到你眼中的不舍和淚滴,會不會當場後悔自己的選擇,”

“顏兒,照顧好自己,”

“等著朕凱旋!”

大軍出征的號角已經奏響,那低沉有力的聲音,像是將士們保家衛國的決心!

他們激昂的嘶吼著,勢要將入侵者傾數趕出自己的國家!

高舒顏也被感染了,

將士們也是誰的丈夫、父親、兒子,他們也有心裏惦念的人,但他們毅然奔赴沙場,不過也是為了保護心中的幸福!

語安款款上前,將一個精致的錦盒正正的擺在她麵前,

“昨兒陛下不讓您先看,這回總可以了!”

是啊!

高舒顏很是好奇這裏麵到底裝了什麽好東西,

迫不及待地打開一瞧,

她愣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眼淚又一次奪眶而出!

“娘娘,這裏麵到底是什麽啊?”

語安被她的反應嚇著了,趕忙湊上前去,探頭一瞧,

她也愣住了。

並非是這裏麵的東西有多貴重,或是有多神秘,而是——

一枚普通的同心結。

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醜的同心結。

歪歪扭扭的,絡子打的也不平整,

但,就是這樣的東西,才顯得彌足珍貴!

“娘娘,這,是陛下親手做的?”

高舒顏淚眼婆娑,胡亂地點著頭,

“這麽醜的東西,一看就是他做的!”

嘴上抱怨著,可她的心裏滿是甜蜜,

輕輕地將這枚同心結拿出來,細細地撫摸,回想起之前他們間的對話,

“顏兒,朕好像從來沒有送過你什麽東西。”

“怎麽沒送?陛下都送了臣妾一庫房的好東西呢!不信您親自去瞧瞧,蒹葭宮的三間庫房都放不下了,臣妾還說什麽時候讓內務府再收拾出來一間空屋子呢!”

“朕說的不是這個意思!那些東西都是朕的聘禮,算不上朕送你的!”

高舒顏笑出聲來,故意道,“說起聘禮,陛下不是已經以江山為聘了麽?整個江山都是臣妾的,陛下還能拿出什麽來送臣妾啊?”

雲起衍一哽,“你說的也對,但朕說的也不是這個!”

見他有些著急,高舒顏也不逗他了,

“臣妾明白,陛下的意思,是您還沒給臣妾送個什麽定情信物呢?”

“對對對!”雲起衍連連點頭,“朕就是這個意思!”

“好像的確是這樣,”高舒顏反問他,

“那陛下打算送臣妾個什麽?”

雲起衍神秘一笑,眼中似有桃花,“你會知道的!”

原來,他說的是這個!

“他日理萬機的,哪裏有時間做這個呢?”

語安在一旁細細回想,恍然大悟道,

“前幾日哄您睡下以後,陛下又輕手輕腳地去了偏殿,奴婢隻以為陛下還有什麽政務沒有處理完,現在想來,應該是做這個同心結了!”

“這個傻子!”

她那是逗他的啊!

他們之間怎麽會沒有信物呢?

少時的冰糖葫蘆、後來的手釧再到進宮時的一封封書信,那些,不全都是他們相愛的見證麽?

還有天上的明月,又寄托了他們之間的多少相思!

“語安,去把本宮前些日子繡的那個荷包拿過來。”

那個荷包她繡了一對兒,另一個裝著一枚銅錢,現在應該在雲起衍身上帶著。

那還是從前母親給父親祈福的法子,她如今也學來給了自己的丈夫。

結果語安遞過來的荷包,高舒顏小心翼翼地將同心結裝在裏麵,然後將荷包係在腰間。

“娘娘怎麽不直接將同心結係在外頭?”語安有些不解。

高舒顏略顯尷尬,

“那個,這個結打得實在有些鬆散,本宮害怕走著走著散了,可就再也還原不出這個樣子了。”

主仆二人對視了一眼。

“哈哈哈哈!”

“娘娘,外頭的鼓樂聲停了。”

“是啊!”笑鬧了一陣,高舒顏的心情好了一些,她向窗外望去,雖然除了層層疊疊的宮牆什麽也看不到,但她知道,那是雲起衍出發的方向。

“將士們出發了,咱們,就替他們守好家吧!”

“皇後娘娘金安!”

“免禮!”高舒顏招了招手,“快給爹爹和郡王爺賜座!”

雲起衍走後,按著之前安排好的,朝廷政務一般都由爹爹和慎郡王商議行事,高舒顏自己樂得清閑。

但他們二人同時前來,高舒顏心中就忍不住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