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小家
看著眼前這幢特別的建築物,歐陽瑾有點看呆了。
“這就是你們家?”
“恩,這是姐姐設計,由大伯他們幫忙蓋的,以前的房子很爛,不能住人。”嵐兒説。
“哥哥,請跟我這邊走。”風兒帶歐陽瑾到藍芷琪的房間。一路上去,他總覺得這幢房子跟晴雨軒有點像。不過現在不是思考晴雨軒的事的時候,小琪要緊。
打開房門
藍芷琪正在睡覺,旁邊有丫頭侍候著,丫頭看見進來的人,輕聲説:“子行少爺、謙兒少爺、心蘭小姐。”
“你們先下去吧,這裏有我們照顧姐姐。”
“是”
等下人都退下去,歐陽瑾問:“你們不是叫風兒、謙兒、嵐兒嗎?怎麽又叫子行、子謙、心蘭了?”
“這個以後會跟哥哥説,哥哥先看一下姐姐要緊。”
“哦,好!”
來到床前
看到藍芷琪蒼白的臉,歐陽瑾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藍芷琪睡得很不安穩,嘴裏總是不時地念叨著什麽。
“風兒,知道小琪在説什麽嗎?”
“不知道,從姐姐醒過來那天開始,姐姐睡覺得時候就是這樣。”
……
藍芷琪的眼動了動,她醒了,不過沒有任何動靜,隻是睜開眼睛,毫無焦距地看著上麵。
“小琪,我是瑾,我來看你了,轉過頭來看我一眼,好嗎?”
不為所動。
“風兒,小琪都是這樣的嗎?”
“嗯,不哭不鬧,不説話不笑,吃飯也是丫頭侍候著的。”
“怎麽變成這樣呢?”
三個小鬼同時搖頭。
“她沒去過哪裏嗎?”
“沒有,我們一直都跟姐姐在一起。”
“我可以帶小琪出去嗎?”
“爺爺説姐姐情況不好,不可以帶出去。”
“風兒相信我,我是站在你們這邊的,小琪一直呆在房裏也不是辦法,或者帶她出去看一下其他東西,説不定會有好轉。”
“謙兒,你們怎麽説?”
“如果是對姐姐有好處的,爺爺罵也可以。”
“好吧!”
歐陽瑾溫柔地抱起藍芷琪,用臉探了一下她的額頭。
“嵐兒,小琪平時最喜歡去哪裏?”
“在樹林那裏有一個很清幽的地方,姐姐最喜歡那裏了。沒有再去慕月山莊以後,姐姐幾乎每天都去那裏呆,一呆就是一整天。”
“帶我去好嗎?”
“恩,哥哥這邊走。”
來到秘密機地,歐陽瑾找了個幹淨的地方放下藍芷琪,自己坐在隔壁,讓藍芷琪靠著自己。
他們五個人就一直這樣坐著,沒有人吭聲,隻有藍芷琪坐著坐著覺得累了,又沉沉地睡過去。過一會兒又醒了。坐了一個下午,藍芷琪根本沒有任何反應。夜幕降臨,天上的星星都出來了,他們也該動身回去,歐陽瑾準備抱起藍芷琪離開。嵐兒無聊地哼著歌兒“我知道,半夜的星星會唱歌,想家的夜晚,它就這樣跟我一唱一和,我知道,午後的清風會唱歌,童年的蟬聲,它總是跟風一唱一和……。”敢到懷裏的人有些異樣,歐陽瑾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是多麽熟悉的歌謠啊!雖然聲音很小,可是因為這裏很幽靜,所以大家都可以聽得見。藍芷琪聽到嵐兒的歌聲,潛意識也使她跟著哼了起來,“我……知,道,半夜,的星,星會,唱歌,想,家,的夜……,晚,它,就這樣,和,我一唱,一和……”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頭也跟著輕輕地搖啊搖。聲音也漸漸變大了,變得流暢了“當手中握住繁華,心情卻變得荒蕪,才發現世上一切都會變卦,當青春剩下日記,烏絲就要變成白發,不變的隻有那道歌,在心中來回地唱,啊……”聲音急促得很,夾雜著哭聲。“夜夜想……想,媽媽……的話,閃閃的淚光魯冰花……。”唱到媽媽,她幾乎不能唱下去了,激動地哭了起來。
“不要,不要走,媽媽,不要丟下我,小琪回來了,小琪以後哪也不去了,不要死,不要……。”藍芷琪淒涼的哭了,手緊緊地抓住歐陽瑾的衣襟。“不……要……,不要……嗚嗚……,小琪以後會打電話回去的,媽媽不要丟下我,不要……,車,車快停下來,別撞……”本來以為可以完全忘記,為什麽要再一次被喚醒那樣的回憶,為什麽偏偏是那殘酷無情的回憶。人是醒過來了,可是卻又要麵對,為什麽上天對她這樣的不公平。
藍芷琪語無倫次的,歐陽瑾根本聽不懂她説什麽。轉頭問嵐兒:“媽媽是誰?”
“姐姐的娘親?”
“什麽姐姐的娘親,你們不是同一個娘親嗎?”
嵐兒不語,好像有什麽難言之隱。
“風兒,你説。”
風兒也不肯説。看了看謙兒,謙兒搖搖頭。
“風兒,你不是要我治姐姐嗎?那你就得告訴我。”
“姐姐、謙兒、風兒、嵐兒都不是同一個娘所生的,謙兒隻有爺爺,我們三個什麽都沒有,我們是孤兒,在沒有遇到姐姐以前,我跟嵐兒、謙兒他們都不認識,是姐姐認了我們做弟弟妹妹,然後一直照顧著,為我們奔波,如果不是哥哥提起,我想我早就忘了。”風兒苦苦一笑。
“難怪那次小琪一直阻止你們把話説下去,原來是這樣。”
“別怪姐姐,姐姐是為了保護我們。”
“不會。”歐陽瑾深情地看了一眼懷裏的人兒,心裏對她的憐惜又多了幾分。她怎麽能一個人承擔這麽重的擔子呢?
懷裏的藍芷琪一直哭著哭著“小琪,別害怕,有我在,別哭了。”歐陽瑾把她抱得更緊了,一直用很溫柔的話安慰著她,藍芷琪抬起頭,看到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仿佛一時間找到了依靠,哭得更厲害了。從媽媽離開那一刻,她就一直一個人承受著那失去致親的痛苦,沒有人與她分擔,沒有人知道她心裏有多痛,有多絕望。藍芷琪緊緊地依靠在歐陽瑾的懷裏,希望能從他身上找到支撐自己的力量,歐陽瑾回抱著她。終於藍芷琪哭累了,暈倒過去,連日來的茶飯不思,讓她的身心受盡了煎熬,把情緒都發泄了出來,也應該是時候好好休息了。
歐陽瑾慌忙把藍芷琪抱了回去。樹林小家的人已經快急死了,爺爺一回來沒見著孫女。看到歐陽瑾抱著藍芷琪回來。“小琪,她怎麽了?”擔心地問。
“她哭累了,現然需要休息。”
“好好,快上去。”
把藍芷琪放下,想轉身離去,可是藍芷琪一直緊緊地抓著歐陽瑾的手臂不肯放開,歐陽瑾看了容爺爺一眼,容爺爺説:“你留下來陪他吧!”然後離開了藍芷琪的房間。
“嵐兒,慕月山莊的大少爺歐陽瑾怎麽會在這裏?”
嵐兒低著頭説:“嵐兒看到姐姐一直都不好,聽姐姐説慕月山莊是飛星王朝四大莊之一,所以,所以就找歐陽哥哥幫忙,希望他可以幫姐姐。”
“爺爺,不要怪嵐兒,都是風兒的意思。”
“不是的爺爺,要怪怪謙兒好了,不要怪弟妹。”
看著這幾個小孫子為了孫女也操心得很,怎麽忍心怪他們呢。“不怪,爺爺誰都不怪,或者慕月山莊的大少爺真有辦法可以治好姐姐。”
“真的。”
“可能哦!”為了不讓他們那麽擔心,容沛隻能給予一個連他自己也不能確定的希望。
這一夜,歐陽瑾一直陪在藍芷琪的身邊,不曾離開,手一直緊緊地握著藍芷琪的手,隻有她一有什麽動作,他就馬上醒來。
漫長的一夜,雖然藍芷琪並沒有睡得非常安穩,不過比早上好多了。一覺醒來,藍芷琪睜開了眼睛,眼淚不受控製地往外流。歐陽瑾感覺**的人有些動靜也醒了,卻對上了那一雙充滿淚水的眼睛。“小琪,怎麽了,不哭。”溫柔地幫她擦著眼淚。藍芷琪倔強地用左手擦幹眼淚,拚命地搖頭,叫自己不要哭。
“小琪,坐起來好嗎?你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餓了吧,我去叫人送東西過來。”藍芷琪點頭應允,歐陽瑾小心把她扶起來,想轉身去叫人,藍芷琪去仍然緊緊地握住他的手不肯放。
“小琪,我去叫人來,你等一下好嗎?”藍芷琪的喉嚨又幹又痛,説不出話來,隻好搖頭,手抓得更緊了。她想説,不要走,不要扔下我。從昨晚自己清醒過來那一刻,藍芷琪的心已經為她作出了選擇。
這時候,門外有人進來“謙兒,你來得正好,去叫人拿點清淡的東西給小琪吃。”
看到姐姐醒了,謙兒開心地笑了:“爺爺……,姐姐醒了,姐姐醒了,風兒、嵐兒……。”一下子房裏麵多了好多人。
藍芷琪吃過了歐陽瑾喂的早餐,又睡回去了,這一睡睡了好長時間,一直到下午才醒過來。歐陽瑾也趁著藍芷琪睡著的時候,回去慕月山莊梳洗了一趟,又急忙趕回來,他怕藍芷琪醒來以後,沒看見自己會害怕。
夢裏
“琪琪……,琪琪……”
聽到有人叫自己,藍芷琪醒了,擦了擦眼睛,看一下誰在叫自己。
“琪琪,不可以再睡了,再睡的話有很多人會擔心的。”
“媽媽,是你嗎?”
“琪琪,不要再哭了,我要生你這麽一個漂亮女兒,那難度係數是8。0哦,你把我那漂亮女兒都哭醜了。”媽媽溫柔的説。
“媽媽,知道小琪有多想你嗎?”
“琪琪,還記得媽媽常跟你説生死有命嗎?媽媽現在隻是落葉歸根而已,回到那個原本屬於我的地方,別再哭了。”
“可是,……”
“不用可是了,我的女兒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的婆婆婆媽媽呢?媽媽知道你失蹤的時候,心裏很焦急,像隻盲頭蒼蠅一樣到處找你,最後怎麽找也找不到,所以媽媽絕望了,把自己關在以前的世界裏,可是媽媽的心仍然很痛。直到那天當車撞上來那一刻,我看到了小琪,媽媽真的很高興,因為之前無論我做什麽,都沒辦法找到小琪,就在那一刻,我找到了我的寶貝女兒,我反而慶幸自己被撞了。雖然見到你的時間很短,可是從你的眼神看出,你過得很好,媽媽於願足已,不要再怪責自己了好嗎?況且,即使媽媽現在還活著,小琪也不定能回來不是嗎?現在倒好,媽媽可以整天看著小琪,看著小琪成家,生小孩,做媽媽,做婆婆,就一直這樣看著,不是很好嗎?”
“媽媽你要一直看著我,一定要一直看著我。”
“媽媽會的,媽媽現在要走了,以後想見媽媽的時候就到夢裏來吧,媽媽會一直靜靜地守著小琪,小琪放開以前對爸爸的成見吧!你再也見不著他了,恨一個人會很累的,打開你的心窗,看一下關心你,愛你的人吧?感情是相向的,要懂得付出。”
“恩恩。我知道,我會試著去做的。”藍芷琪擦著眼淚,點頭。
“那媽媽走了。”
“媽媽要照顧好自己。”
媽媽的聲音消失了。
藍芷琪的眼角濕了。嘴裏念著:“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