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已被霓裳哭得**的風破曉,在那兩個男人像木頭般站在原地生根不動時,很猶豫地朝他們舉起一手。

“我……可不可以喝碗水?”他的口真的很渴。

“哇——”為他擔驚受怕那麽久的霓裳聽了,更是哭得淚流滿麵,“你還說……”

臭男人,也不知道這些日子來他們的眼淚都快為他流幹了,他卻在醒來後一聲招呼都不打,就盡顯著討水喝……這個大夢初醒的風破曉,根本就不知自己已昏迷了多久,更不知自他負傷倒下後,這段日子以來,天宮三山的人,每日都籠罩在隨時可能失去他的恐懼中傷心度日。

他一臉無辜,“我……”

“海角,去弄點水給他……”天涯使勁甩甩頭,力持鎮定地推著身旁的海角。

“是……”仍想不通一個將死之人是怎麽醒來的海角,百思不解地一手撫著額,轉身推開身後那些也都呆愣地站著的人。

當海角捧來一碗清水,且天涯也將哭倒在風破曉身上的霓裳拉開後,所有聞訊趕來的長老們全都聚集在他房內,動作整齊劃一地坐在床前不遠處,目不轉睛地瞧著他。

“你們是怎麽了?”喝過水的風破曉,一頭霧水地看著麵前表情古怪,還不時又哭又笑的人們。

坐在床畔的天涯,將他來回打量好幾遍後,小心翼要地問,“你……現下覺得身子如何?”真怪,昨兒個見他臉上還沒什麽血色,怎麽今早就紅潤多了?

“嗯……”他撫著胸腹間的兩道傷口,然後微皺著眉,“還滿痛的。”他還以為那兩刀下去後他就死定了,沒想到還真幸運。

天涯隨即垮下了肩頭,“就這樣?沒別的?”

“我口還有點渴,肚子也很餓……”他搓了搓肚皮,—臉疑惑地問,“我是不是很久沒吃飯了?”

口渴、肚子餓?他要掐死這個害所有人隻差沒急白發的損友……

氣得兩肩頻頻抖動的天涯,在真的付諸行動前,立即被眼明手快的海角給拉到一邊去。

“風城主,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把天涯交給那票長老架住後,海角清了清嗓子問。

他邊問邊拉開衣衫看著自己的傷,“多久?”他想,應該有段時間吧,這不,瞧瞧他身上的傷都已好得差不多了。

“兩個月。”

風破曉錯愕地張大眼,“這麽久了?”

“正是。”

隨即想起在他倒下前那場戰事的風破曉,腦中回繞著的都是夜色當時所撂下的話語。

“天宮外的戰事呢?”他緊張地坐正身子到處張望,“天孫在哪?”

“我在這。”被點到名的鳳凰,辛苦地自圍觀的人群中擠出來。

“你在?”看著完整無缺的鳳凰,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的風破曉,眉心因此愈鎖愈深,“那夜色呢?她沒實現她的諾言?”以她的為人來看,她是不可能不履行承諾的,且天宮也無人可敗她,鳳凰怎可能還活著?

眾人無言地相視一眼,知道他錯過了許多事的天涯,轉身朝霓裳示意,於是霓裳拉著海角,一塊將擠滿一屋子的人們統統請到屋外,在八麵玲瓏的霓裳恢複正常,站在門外對付起一**湧來這想看風破曉的人們時,海角乘機將房門給關上。

“帝國已經退兵了。”坐在他身旁的天涯拍拍他的手,先安撫下神情緊張的風破曉。

“退兵?”他怎麽也想不到竟會是這種答案。“夜色明明就勝券在握,她怎可能退兵?”

天涯緩緩將他所不知的一切說給他聽,“在你倒下後,夜色限咱們三日內交出天孫,但雲神布法召來風雲保住了天宮,令夜色無法發兵進擊。日前就在雲神不支後,夜色果真依諾前來逼我們交出天孫,但就在兩軍開戰前,她臨陣脫逃,因此我軍將帝軍逐出天宮外,直至遇上了石中玉後才停止進擊退回天宮,不過,咱們這是有收獲的,因為天馬郡又回到了咱們的手中。”

風破曉意外地瞠大了眼瞳,“什麽?”

“嗯……”天涯搔搔發,不甘不願地承認,“說起來,這回咱們天宮還真是走運。”好險那個女人莫名其妙地跑了,保住了他們幾人的小命一條,不然不要說是收回天馬郡,今日天宮還能不能存在都是個問題。

“不可能!”他猛然大聲一喝,難以相信地不斷搖首。

“破曉?”被他激動的反應怔住的天涯,擔心地伸手去摸他的額。

“臨陣脫逃?她不可能會這麽做!”風破曉一把揮開他的手,雙目寫滿焦急地扯住他的衣領,“你說,她發生了何事?”

天涯愣愣的,“我……”

“我聽到了個消息。”站在一旁的鳳凰,看完了風破曉的反應後,一手撫著下頷道。

“什麽消息?”急於知道實情的風破曉馬上扭頭看向他。

鳳凰先是抬起兩手要他別太激動,在他放開天涯後,鳳凰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兩軍開戰那日,在戰場上,夜色收到了她爹黃琮將軍自縊的消息,所以才會拋下大軍回京奔喪。”

表情宛如受到什麽打擊似的風破曉,怔愕地定住了眼瞳,喃聲在嘴邊低語,“黃琮……死了?”

“嗯。”鳳凰點點頭,“這事在迷陀域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聽說在帝國裏,正因為此事而鬧得很大。

他極力壓下語調中的顫抖再問,“那……夜色呢?”

“什麽夜色?”愈聽愈覺得反感的天涯,總覺得他所關心的對象似乎有點不對勁。

“棄軍不顧,她有何下場?”無法想像她這麽做後,將會淪落到何等境地的風破曉,執著地望向鳳凰,要鳳凰給他一個答案。

“你管那女人會有什麽下場——”隻希望他好好養傷的天涯,才不要他去管那個差點害死他的女人,可剛開口,就被風破曉一掌給推至一旁。

強忍著渾身的不適,風破曉在天涯瞪大了眼時,一掌緊緊捉住鳳凰的衣袖,“告訴我,她怎麽了?”

鳳凰歎了口氣,緩緩拉開他的手,“帝國皇帝雖饒她不死,但她被革去第一武將之職及所有功名,並將逐出中土,流刑至迷陀域。”

“你說什麽?!”深感震驚的風破曉忍不住揚高了音量。

“破曉?”有點被他嚇到的天涯,在反應過來時,忙不迭地阻止不顧才剛醒來就想下床的他。

“讓開……”他乏力地想推開天涯,但他的麵色卻變得愈來愈蒼白,豆大的汗珠也開始自他的額際上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