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他的對手,而我,遲早都得麵對他。”她早就料到,隻要她在這,來者不是破浪即是孔雀,而這二者效忠陛下的心,與她無畏,因此她沒有與孔雀討價還價的餘地,隻能堂堂正正的麵對,不然,孔雀恐將不惜效法破浪再滅天宮一城。

在夜色想拿回雙刀前,站在同是男人的立場上,風破曉不得不說。

“他愛你。”

她側首輕問,“你要成全他嗎?”

“不,我隻是覺得你得替他想想。”他不知孔雀是抱著什麽心情前來的,他更不知孔雀究竟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能命自己這麽做,但一想到孔雀也愛著她,他就替孔雀感到不忍。

夜色也很清楚這點,“就是因為替他想,所以我才非去見他不可。”

“夜色……”

“這次,我是為你和我娘而戰。”指回雙刀的她,將雙刀插在腰際後,站在他麵前盯著他的眼對他道。

他愕然地瞧著她正色的神情,而怕他不懂的夜色,又再說了一回。

“你聽清楚,我是為了你們。”好不容易才一家再次團圓,她要保護她的家人。

許久過後,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喜,自他的心頭綬緩浮上,欣喜溢於言表的風破曉,俊臉立即誠實地在她麵前泛紅,老老實實地用臉皮告訴她,現下的他有多開心。

“你……”眼看他又變臉,夜色忍不住小聲低叫,“你可不可以不要又臉紅啊?”可惡,害她也跟著臉紅。

他又開始結巴,“對、對不起……”

聚在窗外圍觀的眾人,在風破曉又開始大大走樣時,不約而同地深深歎了口氣。

天涯一手掩著臉,“丟人……”他不承認他認識屋裏的那個男人。

自知道這件事後,就一直很緊張的天曦,在夜色走向大門時,在她身後叫住她。

“夜色。”

“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回家。”她轉過身,給了天曦一個安心的保證。

“小心點,我煮好飯菜等你回來。”緊握著十指的天曦不忘向她叮嚀。

“嗯。”她微微一笑,打開大門準備前往天馬郡郡外,在門外圍觀的人群紛紛讓出一條路後,她走至別業外頭,躍上已經等她許久的曙光。

送她送至別業外頭的風破曉,在她的身影已消失在林裏時,仍是一逕地望著遠方。

“真的不但心?”天涯站在他的身旁問。

“她不要我去。”哪會不擔心?要不是她不肯讓他插手,他甚至想去幫忙。

“不怕她會對她的同僚心軟?”聽說孔雀可不是個好惹的人物,眼下三道裏,唯一曾勝過他的,就隻有夜色一人。

風破曉語氣堅定地盤首,“她不會心軟。”

天涯懶懶地扔下一顆大石,“即使那個男人很愛她?”唉,所有的意外,都是這麽發生的。

早就已是滿腹不安的風破曉,最後一絲防線立即被天涯給攻破,他忙不迭地衝向係在外頭的馬匹。

“我跟去看看!”

在風破曉急忙離開後,霓裳走至天涯的身旁,涼涼地靠在牆上問。

“喲,不吵架了?”不知先前那個在天壘城裏撂下話,說往後再也不來織女城的人哪去了?

天涯哼了口氣,“兄弟還是兄弟。”他們兄弟倆的感情,才不會為了個女人而生變。

霓裳斜睨他一眼,“那你什麽時候才肯去向夜色低頭?”

“作夢。”

※※※

冬天過去,春日降臨人間,天馬郡外曾被深雪覆蓋的大地,早已融雪遍地綠意。

在指定時間來到此地的孔雀,未著戰甲,緊閉著兩眼立在草地上,兩手放在那柄新鑄成、插立在地麵上的百鋼刀上,在聽見了天獅的腳步聲時,他慢條斯理地張開雙眼。

下了曙光後,夜色將曙光斥走,提著雙刀步向他,在走至一個距離時,她停下腳步,靜看著許久不見,麵龐消瘦了不少的孔雀,往昔愛穿得花不溜丟的他,一反心性,今日一身黑衣,像是在祭悼著什麽似的,愛打理門麵的他,也沒再打扮些什麽,隻是披散著長發。看著和以往很不同的孔雀,夜色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當她的雙眼降至他手中那柄新鑄的鋼刀時,她攏緊了兩眉。

“帝國與天宮,你選擇何者?”孔雀開門見山問出擱淺在他心頭已久,也是他最擔心的一個問題。

夜色正色地說著,“我忠於陛下之心從未變過。”

“說清楚。”他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現下,我隻想陪陪我娘。”夜色老實地向他坦白,“她是我僅有的親人了。”

“好。”得了她的回答後,孔雀即揚起刀。

“陛下要你殺我?”她懷疑地問。

“不,此事與陛下無關。”將刀鞘仍至一旁後,孔雀將出鞘的新刀指向她,“隻是為了帝國,我必須殺了你,我不能讓你因親情而與帝國反目相向。”夜色的武藝,在三位四域將軍之上是事實,隻要有夜色在,四域將軍就像一麵最穩固的城牆可保衛帝國,但水可載舟亦可覆舟,一旦夜色不為帝國己用,那麽夜色就將成為帝國最大的敵人。

“我不會。”自己的忠誠被他這般擺在台麵上質疑,夜色有些慍惱。

“話別說得太早。”他邊說邊搖首,“為了你爹,你可不顧大軍生死,為了你娘,日後你又會做出什麽?”

她眯細了冷眸,“你太看不起我了。”公與私,風破曉做得到,她豈有做不到的道理?

“出招!”不打算繼續與她在口舌上交鋒的孔雀,喝聲要她雙刀出鞘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