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

洛塔爾停了下來,捏緊拳頭,狠狠砸在了通道出口的牆麵上。

這種事為什麽會發生在唯身上!

“魔導兵器隻要選定了主人,就會逐漸開始與主人的靈魂進行融合,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但卻可以暫停,控製得當的話,直到主人死去,融合也無法完成。”

規則之外頓了頓,吸了口氣,接著繼續說道。

“那孩子,原本隻是繭的狀態,而繭也一直都處於休眠期。”

“那個什麽休眠期是怎麽回事?”

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預感,洛塔爾急切地問。

“這應該算是我單方麵的自私吧,不,應該說是贖罪才對。改寫了她的部分記憶,讓她以為她的父母是在浮空船事故中死亡的,同時將融合的過程停了下來,但……”

規則之外的聲音停了下來,她的身軀顫抖著,身下水晶崩壞與重組的速度也加快了,她似乎在努力抑製著什麽。

“沒想到,我沒想到,以犧牲了她的家人為代價,我以為已經將業雲消滅了……”

她劇烈的喘息著。

“我沒想到,業雲還活著,他要將他的目的貫徹到底。”

“也就是說……”

難以言喻的恐懼感侵蝕著洛塔爾全身。

“他要讓唯完成融合,接著融合並控製唯。”

規則之外又變回了沉穩的模樣,仿佛之前那激動的樣子都是幻覺,但那的的確確是發生過的事實。

這是成為魔導兵器的後遺症嗎?保留了人類的意識,卻無法擁有人類的感情。

洛塔爾猜測著。

他不要,他不想唯變成這個樣子,他不要唯變成魔導兵器,他更不要唯變成業雲的一部分。

“很不錯,洛塔爾,你很聰明,僅僅憑借這麽點信息就能猜到這種程度。”

似乎完全將洛塔爾的心讀透一般,規則之外來到他的麵前,凝視著他的雙眼。

“魔導兵器需要的是絕對的理智,所以,感情是多餘的東西。”

“我會阻止業雲,阻止融合。”

與規則之外對視著,洛塔爾將這句話在心底重複了一遍。

建設中的第22號空港在夜色下沉默不語,如犬牙般交錯的鋼筋在地麵投下複雜的陰影。

離開通道,確認了接下來的路線,洛塔爾沒有絲毫猶豫地朝通往空港最深處的樓梯進發,從那裏一直前進的話,就能抵達唯的所在——空港的能源中心,熔爐。

融合需要巨大的能量,熔爐則是最好的能量源。

留給他和唯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融合一旦再次開始,速度將是之前的數十倍。

然而,眼下依然必須保持警惕,業雲或許正潛伏在周圍,伺機而動。

在洛塔爾平安無事地來到樓梯口之後,這樣的擔心看起來似乎有點多餘。

果然,是在唯身邊守著的嗎?

剛要踏下樓梯,突然感到了不穩的氣息,洛塔爾猛地朝後方躍去。

下個瞬間,他的耳邊響起了刺耳的金屬聲,視線掃過,數根黑色的長刺已經斜斜地插在了之前的地方。

來不及出聲,下一波攻擊就已經到了,洛塔爾不停地移動,躲避著朝他飛射而來的黑色長刺。

單調而重複的攻擊並不能起什麽作用,看似毫無間隙的長刺甚至連洛塔爾的衣服都沒能蹭到。

閃避了數次攻擊,洛塔爾拔出宵晝橫揮,將下一波長刺掃到一邊。

似乎是以此為分界線,長刺的追擊停了下來,但這似乎並不代表著安全,洛塔爾全身的細胞都戰栗著向他發出警告。

完全出於戰鬥本能,洛塔爾雙手將宵晝橫在胸前,緊接著,強烈的衝擊從那上麵傳來。雖然防住了攻擊,但洛塔爾還是因為衝擊的關係向後退去,靴子與地麵摩擦發出了橡膠燃燒的味道。

薄霧般的塵埃漸漸消散,攻擊者的身影清晰起來。

夜色下,那抹金色如此惹眼,讓人無法忽視其存在。

“芙蕾多妮卡。”

洛塔爾緊緊盯著不遠處那幼小的身影。

依然穿著那套唯送的奶白色碎花洋裝,芙蕾多妮卡看上去跟白天並沒有什麽區別,但在她身旁,有什麽東西格格不入地突入洛塔爾的視線。

芙蕾多妮卡的左手上,一柄長度超過她身高,如同黑曜石般反射著光澤的巨型騎士槍斜指地麵,沉重感撲麵而來,很難想象芙蕾多妮卡是如何將其舞動的。

洛塔爾重新調整好姿勢,剛才的衝擊似乎讓左臂的不協調感加重了,他之前受的傷並沒有完全恢複。

讓洛塔爾有些在意的是,完成剛才的一擊,芙蕾多妮卡並沒有接著追擊,而是沉默地立在原地。

越過芙蕾多妮卡的肩膀,洛塔爾的視線落在通向熔爐的樓梯上。

一個猜測浮現在他腦中。

雖然有風險,但有必要試試。

一旦決定,就立刻付諸行動,已經沒有時間留給他拖拖拉拉的了。

洛塔爾避開芙蕾多妮卡,大踏步地朝右方衝去。這期間,芙蕾多妮卡隻是默默地呆立在原地,並沒有要攻擊他的意思,接著,他猛地踩住步子,轉身朝樓梯方向以更快的速度衝刺。

下個瞬間——

金屬撞擊的聲音再次響起,洛塔爾用宵晝防住了騎士槍的刺擊。

如他所想,當他接近樓梯到某個距離時,芙蕾多妮卡立刻就如同疾風般朝他襲來。

揮舞著與自身不成比例的騎士槍,芙蕾多妮卡將通往熔爐的道路徹底封死。

“這樣的話,不打一場就過不去嗎?”

洛塔爾苦惱著,可以的話他並不想跟芙蕾多妮卡發生戰鬥,但如果非得這麽做……

雙手握住宵晝,洛塔爾朝芙蕾多妮卡急速靠近,在距離她數步的地方躍起。

宵晝豎直地朝芙蕾多妮卡斬下,但這一記看似氣勢磅礴的斬擊並沒有擊中目標。

仿佛從一開始就看清了洛塔爾的動作,芙蕾多妮卡目光淡然,機械般地抬起騎士槍進行防禦,而洛塔爾等的就是她這麽做。

利用宵晝砍中騎士槍產生的反衝力,洛塔爾越過芙蕾多妮卡頭頂,穩穩地落在她與樓梯之間,迅速向唯所在的方向衝去。

總之先趕到唯身邊去,阻止融合,芙蕾多妮卡的話,那之後再……

“什!?”

洛塔爾悶哼一聲,腹部傳來的痛楚將他的思考打斷。

被突如其來的攻擊擊飛,洛塔爾砸在一旁堆積的建築材料中,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盡管身體無法做出反應,但在那瞬間,洛塔爾還是看到了,芙蕾多妮卡將騎士槍橫揮,擊中他側腹部的身姿。

以比他更快的速度,芙蕾多妮卡趕在了洛塔爾前麵,將他攔了下來。

“我不說什麽,你還來勁了是吧……”

將壓在身上的東西掀開,洛塔爾狼狽地從雜物堆中站起來。

“給我適可而止啊!芙蕾多妮卡!”

他的怒吼並沒有激起任何波瀾,芙蕾多妮卡目不斜視地看著悠遠的虛空,單手持槍,靜靜地守在樓梯入口處。

情況一時間陷入無解的狀態。

有什麽辦法,可以不用傷害到芙蕾多妮卡就過去的辦法,一定存在才對,快想,快想,給我想!

不用擔心芙蕾多妮卡會主動攻過來,從之前的行動來看,她隻是保持著被動的防禦狀態,幾乎沒有多餘的動作。

如果是要阻擋前往熔爐的人,將對方殺掉應該更高效才對。

為什麽,為什麽隻是被動地防禦?

眉頭緊皺,洛塔爾望著麵無表情的芙蕾多妮卡思考著。

這時,一直處於被動狀態的芙蕾多妮卡突然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