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之後,唯發現芙蕾多妮卡已經不在**了。
這天的預訂是一起去看望九重。
梳洗完畢,唯一邊叫著芙蕾多妮卡的名字,一邊來到餐廳,在餐桌上發現了牛奶和已經冷掉的煎蛋,另外還有一張字條。
“唯姐姐,怎麽叫都叫不醒你,芙蕾多妮卡決定一個人先出發了,這是第一次的嚐試,太晚的話,天氣會很熱。”
字跡歪歪扭扭,語句也有些不通的地方。因為芙蕾多妮卡才學會寫字,從剛開始教她到現在也才過去了三個月而已,能掌握到這種程度已經非常不錯了。順便一提,因為教她這些的人幾乎都是九重,所以兩人之間的關係比起剛見麵的時候已經親密多了。
看著字條,唯突然發覺到哪裏不對,抬頭看了看掛在牆上的鍾,隨後失聲叫了起來。
“天呐!已經這麽晚了嗎?”
連芙蕾多妮卡準備的早餐都來不及吃,唯慌慌張張地跑回房間,卻發現房間門上也貼著字條。
“給九重爺爺的藥我先拿走了。”
唯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其他也沒有什麽要帶的東西,唯回到餐桌前,盡可能快地把遲了不少的早餐吃掉。
出門之前,唯的目光在玄關櫃子上的白色相框以及櫃子旁邊的黑色斷劍上稍作停留。
“我出門了。”
自洛塔爾完全解放宵晝,消滅業雲,已經過了三個多月。
最終,在幾乎變成廢墟的第22號空港熔爐裏,沒有找到洛塔爾,唯一找到的,就隻有這把斷劍。
約好了,一定會回來,然後一起去看螢火蟲。
所以要好好保存這把劍,等洛塔爾回來,親自還給他。
要坐浮空船的話就得等到下午了。
不用顧慮芙蕾多妮卡,一個人的話,走著去也是可以的。
離開外牆,向南走了一段路程,周圍已經完全是鄉間的景色了,不過回頭看的話,還是能看見霧隱大都。
“哢噠哢噠”地響起來的,是馬車車輪的聲音。
唯回頭看了看,接著朝道路一旁退去,給馬車讓路。
“又是你嗎?很久不見了呀,可愛的小姐,需要搭便車嗎?”
外觀豪華的馬車在唯麵前停了下來,說話的是一名管家打扮的老人。
單就車輪上刻著的“葉”字,就能說明對方不是什麽可疑的人,而且之前也搭過順風車,唯客氣地跟管家老人問好之後就坐了上去。雖然速度比起浮空船差遠了,但比起步行來還是要好得多。
馬車在岔路上停了下來。
唯接下來要穿過樹林,而“葉商會”的管家老人要前進的方向是另一邊。
道謝之後,唯獨自步入了樹林。
一路上的景色跟三個多月之前沒什麽太大的差別,真要說有的話,大概就是更熱了吧。
快到出口的時候,路旁的灌木叢裏突然傳來了聲音,有什麽東西在那裏麵移動。
那聲音移動著,朝唯靠近。
是……什麽?
唯有些不知所措,傻傻地愣在原地。
聲音越來越近,已經能看到灌木叢的葉子在晃動了。
唯也越來越害怕。
洛塔爾……
她在心裏呼喚著他的名字。
但他聽不到吧。
不行,要堅強,洛塔爾現在不在身邊,就算害怕也沒用。
唯一邊想,一邊擺出了架勢。
說是“架勢”,其實隻是普通地將手臂收到胸前而已。
她一臉凝重地盯著正在晃動的灌木叢的方向。
近了,近了。
唯屏住呼吸。
突然——某樣東西從灌木叢裏鑽了出來。
“呼……”
愣了一下之後,唯長長地歎了口氣。
“兔……兔子……”
從灌木叢裏躥出來的是一隻棕色的兔子,見到唯之後自己反而被嚇了一跳,一下子就逃得沒影了。
唯蹲了下去。
搞什麽……嚇人家一跳。
放下心來,唯才發覺自己的鼻尖都有汗了。
緊接著——
一個腦袋毫無征兆地從灌木叢裏探了出來。
“呀!”
唯被嚇得尖叫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是狼的腦袋。
它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唯,然後嗅了嗅空氣,打了響鼻。
先是灰黑色粗厚皮毛包裹著的脖子,接著是兩條粗壯的前腿,隨後是整個健壯的身軀,蓬鬆的尾巴。它擺脫了灌木叢的束縛,來到唯的麵前。
相對於一般的狼來說,它的體型很大,已經跟坐在地上的唯差不多高了。
以唯現在的姿勢和狀態,它要襲擊她簡直是輕而易舉,但它隻是默默地望著她。
唯被嚇得不輕,直到那頭狼用它濕潤的鼻子頂了頂她的臉,唯才反應過來。
她大氣都不敢出,趕緊朝後退去。
有趣的是,那頭狼也沒有追她,隻是歪了歪腦袋,原地轉了兩圈之後,躺在了地上,肚子朝天。
“你……你不吃我哦?”
唯像是笨蛋一樣問著。
仿佛是在回應她,那頭狼發出了溫順的低鳴。
“那我就放心啦。”
究竟是不是真的聽懂了,恐怕隻有唯自己知道。
洛塔爾在的話,恐怕又要訓她了吧。
因為唯已經靠過去開始摸那頭巨狼的肚子,脖子,腦袋……總之兩個人,不對,一人一狼已經是很一副親昵的樣子了。
這時候,唯才想起來,那個時候,與洛塔爾初次相遇時,她為一群荒化的狼治療的事情。
“是那個時候的頭領嗎?”
唯握著它的爪子。
狼“嗷嗚”地低叫了一聲,隨後把爪子抽了回去。
“啊,你不喜歡這樣麽?我不知道,對不起啦。”
輕哼了一下鼻子,狼含住唯裙子的一角朝樹林出口的方向拖了拖。
“特地來護送我的嗎?好可愛。”
唯淺笑著拍了拍了它的腦袋。
她多了一個伴兒。
從樹林出來,再前進一段距離,就能看見與洛塔爾初次相遇的小溪,唯上次走到這裏的時候,都已經快中午了。
唯拉了拉遮陽帽,來到溪邊,感歎著夏天已經到了。
唯想洗洗手,但卻被狼拱了拱,正想問它是不是要喝水的時候,一個聲音毫無征兆地在她背後響起來。
“請問,這附近有什麽地方可以看到螢火蟲嗎?”
熟悉的嗓音,是三個月來每天思念著的那個人的聲音。
眼睛突然就濕潤了。
“沿著這條路一直走,有一片樹林,在那裏可以看到。”
努力抑製著不讓聲音顫抖,唯慢慢轉過身去。
“如果你找不到的話,我可以帶你去,我不是路癡,不會迷路的。”
“那就拜托你了。”
不是幻聽,更不是幻覺。
黑色的衣服,黑色的頭發,一眼看上去凶惡的眼神,雖然笑著,但給人的感覺好差。
隻是,黑色夾克左邊的衣袖空****的。
兩人的目光交錯著,唯最終還是沒忍住,讓眼淚滑了下來。
“你還知道回來啊。”
她埋怨著。
也讓她等太久了吧!
他一如既往地苦笑起來。
“抱歉,稍微迷了一下路。”
“路癡。”
“我是路癡真是不好意……別突然抱過來啊喂。”
“跟我回去,你還有東西在我家。”
“就算你不說我也……痛!幹嘛突然踩我!我有說錯什麽嗎?”
“這是迷路的懲罰!”
笨蛋。
還有讓我等這麽久的。
水晶構成的烏鴉於夏日的天空中掠過。
為無解的輪回劃上句號。
翻開了新的命運的篇章。
世界迎來了另一個結局。
接下來的道路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
沒有人知道,我也不知道。
不過,就算是這樣,你也會遵循著自己的意誌前行。
新的世界形成的時候,你是否也曾躊躇過。
大概沒有吧。
既是錯誤,同時也是正確的存在。
洛塔爾·墨爾菲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