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民窟的中心地帶,眼神不善的家夥也多了起來,洛塔爾不想惹麻煩,隻好先把胸中的煩悶丟到一邊,踏入了傭兵協會。

傭兵協會的大門像是很久以前的西部片裏酒吧的門,洛塔爾把門推開,進入協會之後,又自動彈了回去。

雖然不是全封閉式的,但也好好起到了隔開室內和室外的作用。

放眼看去都是木頭的顏色,大廳並不寬敞,擺了七張小的木圓桌和與其配套的椅子。

那些圓桌前坐著的,有人類,也有獸人,有東方聯邦的人,也有帝國的人,光看外表就能輕易分辨出來。

正對著大門的是一張有著漆黑桌麵的吧台,這是大廳裏唯一跟周圍顏色有明顯區別的東西了。

九重正坐在吧台左側,兩邊的座位都空著,吧台裏也沒看見酒保之類的人。

洛塔爾不禁開始疑惑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

帶有傭兵協會功能的酒吧?帶有酒吧功能的傭兵協會?

意義不明。

洛塔爾掃視一圈之後,發現九重正在朝他招手。

想著總之先過去問問九重是什麽情況,洛塔爾剛要邁出腿的時候,感覺到了某種氣息。

在他身前似乎有什麽東西。

洛塔爾低頭,他的視線跟那東西的視線正好撞在一起。

“拉比拉比,這位客人,請問您是要喝酒還是委托任務還是接受委托呢,要打架的話請到外麵去。”

這是……

認出對方的身份之後,洛塔爾皺了皺眉。

“拉比特?”

“是的拉比,這位客人,請問您是要喝酒還是委托任務還是接受委托呢,要打架的話請到外麵去。”

在洛塔爾麵前的,是獸人拉比特。

有著如同兔子一般的長耳朵,外表也跟兔子相差無幾,算上耳朵,也隻是剛到洛塔爾的腰部,一副侍應生的打扮。

在獸人族中,拉比特單獨形成了一個群體,個體之間幾乎沒有差異,也沒有單獨的名字,拉比特是對他們這個群體的統稱。

雖說是獸人,但是拉比特們並不像普通的獸人那樣有著極強的體能或是恢複力,也不會產生特化型。

作為獸人,他們的各項能力甚至還比不上一般的人類,這樣的拉比特們,在社會上卻承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

不隻是像站在洛塔爾麵前的這個拉比特做的侍應生,其他的類似郵差、售貨員、店員、服務生、收銀員、建築工……這些工作,實際上都是拉比特在做。

他們需要的報酬很低,工作也很認真,耐心,忠誠,不會抱怨,盡管智力不太高,但從事一些簡單的工作完全沒有問題。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拉比特也是獸人和人類之間溝通的橋梁。

稍微有點好笑的是,促成這一點最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們的繁殖能力——同樣跟一般的獸人不同,而是如同其外表,跟兔子一樣。

“我找人。”

這種地方也會有拉比特?

洛塔爾有些疑惑,不過馬上就釋然了。

拉比特幾乎無處不在。

“好的拉比,那麽就不打擾客人了,請客人自便。”

侍應生拉比特向洛塔爾鞠了一躬之後,便去為其他人提供服務了。

除了侍應生拉比特之外,協會內的其他人當然也注意到了洛塔爾,他們中的大部分人是男性,都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個一身黑衣的年輕人,沒有絲毫避諱的樣子。

要說完全不在意周圍的視線那是騙人,被眾人注目的感覺並不太好,洛塔爾朝九重靠了過去。

不過幾步路,還沒走到一半,他就遇到了阻礙。

在酒吧或者酒館發生這種事或許是慣例吧,一隻腳突然伸到了洛塔爾麵前,就像是要擋住他的路一樣。

洛塔爾停下來,皺了皺眉,視線移到了伸出腳的男子身上。

男子擺著一副令人討厭的表情,他輕浮地笑著,露出了參差不齊的黃牙。跟他同桌的其他幾人也保持相同的態度,目不轉睛地盯著洛塔爾。

“不好意思,腳滑了,收不回去。”

像是解釋一般,男子裝模作樣地說出了可笑的理由。接著,好像是連自己都覺得這實在是有夠好笑的,表情誇張地笑了起來。他的同伴也不例外,其中一個甚至還拍起了桌子。

旁觀人群中的幾名女性皺起了眉,不過也僅此而已,沒有人站出來製止他們。

倒不如說,大部分的人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觀望著,九重也是其中之一。

這老家夥。

瞟了一眼九重,洛塔爾反而對男子提不起什麽興趣來了。他也沒有指望過九重幫忙之類的,不過至少也別一副興致盎然,期待發生點什麽的樣子好吧。

默默地歎了口氣,洛塔爾抬起腳,準備跨過去的時候——

他踢到了什麽東西,從觸感來說,應該就是之前擋住他的那隻腳。

洛塔爾沒想到對方會這樣糾纏不清,他抬腳的時候,男子也將自己的腳抬了起來,所以不是洛塔爾踢到了他,而是他踢了洛塔爾。

“哦哦,痛死我了。”

以尖利的嗓音叫著,男子站了起來,從他被撐得緊緊的衣服可以看出,他的肌肉相當結實,身高也跟洛塔爾差不多。

男子站到了洛塔爾麵前,給人的感覺就是,這個穿黑衣的小夥子要遭殃了。

“拉比拉比,要打架的話請到外麵去,兩位客人。”

這個時候,拉比特站到兩人之間。

“不,並不是要打架。”

洛塔爾朝拉比特解釋,他不清楚這是不是之前接待他的拉比特——大廳裏有四五個相同打扮的拉比特在工作。

“沒錯,不過是這位小哥不小心踢到我,我隻是想讓他道個歉而已……”

男子不懷好意地露出笑容。

“用跪的。”

“噗嗤”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樣啊,道歉是沒問題。”

洛塔爾抓了抓頭發,露出一副很困擾的樣子。

“不過被我踢到的人,一般都不是這個樣子,他們應該躺在地上才對。”

話音未落,男子就躺在了地上,他甚至都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小腿隱隱作痛,他被這個刺蝟頭踢倒了?

洛塔爾一腳把男子踢得摔倒在地之後,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似的從他的身上跨了過去。

慢了半拍,大廳響起了爆笑聲,這讓男子一下子從震驚回到了現實。

他撐著地板爬起來,朝洛塔爾伸出手。

“你小子不想活——”

叫囂著,男子的手剛碰到洛塔爾的肩膀,就被洛塔爾反手一拳將話揍回了肚子裏。

“咳咳,不好意思,手滑了。”

洛塔爾拍了拍手,居高臨下地對捂著鼻子的男人說著。

“不過我已經把手收回來了,或者說,你要我再收一次給你看?”

男子捂著嘴,哼哼著沒有說話,流鼻血是必然的,他的牙也被打斷了兩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