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以後,夙臨齊真的沒有特赦江暖,四天以後,江暖等七八人被送去皇陵。
程月流從君貳那裏得到消息,在江暖離開之前,她又去過一趟攝政王府。
她沒有放棄尋找機會離開,留給君貳她的那塊玉佩,讓他轉交給君逸遲。
君貳滿肚子牢騷,“她恐怕是想用玉佩提醒王爺,他還欠她一條命。”
程月流也看出她的打算,但對於君貳說的話,並沒有接話。
“要不然屬下將這塊玉佩丟了吧,也不會告訴王爺她曾經來過攝政王府。”君貳煞有其事的出謀劃策。
“不可。”程月流想也不想的拒絕,“這是他的事情,別人沒有資格為他做決定。”
說完以後,程月流看著君貳,意味深長道,“君貳,你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上一次她在攝政王府,君貳雖然很公平公正的說了君逸遲跟江暖的事情,但程月流感覺得到,他在感情上偏向江暖。
短短一個月不見,現在的君貳更偏向她一點。
她很好奇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君貳的態度為何變化如此大。
聞言,君貳的臉上浮現一抹尷尬的神色,然後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看程月流。
程月流玩味的笑笑,繼續追問。
“程姑娘有所不知,王爺從北疆回來得知暖太後來過攝政王府,且剛好程姑娘在,而且屬下還說錯了話,就……”他的腦袋耷拉著,結結巴巴的不肯老實交代。
嘟嘟囔囔說完幾句丟人的話後,他抬起頭看著程月流,“王爺說過是一回事,另一方麵,屬下漸漸的發現程姑娘確實比暖太後跟配王爺。”
他的眼神很真誠,也很坦然。
因此,程月流的臉紅了,生怕被看出來,她隻得三兩句話將他打發走。
……
丞相府。
左相通敵叛國被滅以後,大齊再不分左相府與右相府,隻剩下一個丞相府。
丞相為鍾離葉。
“師兄,我感覺最近情況越來越差,師兄你救救我好不好?我還沒有來得及看塞北的沙漠,嶺南的小橋流水呢。”南沫依躺在**,虛弱不已。
鍾離葉在她旁邊坐著,聞言眼睛裏都是擔心,“我讓大夫過來看看,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師兄,你一定會拿到翎楠石的對不對?”南沫依淚眼汪汪的看著他,近乎哀求。
鍾離葉不忍看下去,閉閉眼睛,鄭重的點頭,“哪怕是師兄豁出這條命,也一定幫你拿到。”
南沫依還想跟鍾離葉多說點什麽,但是鍾離葉表示她的身體虛弱,讓她先休息。
房間門關上的一瞬間,南沫依臉上的虛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師兄還是不肯聽皇上的,她必須要想個辦法催促一把。
從南沫依房間出來,鍾離葉疲憊的去了書房。
翎楠石被夙臨齊藏的很好,這段時間他找了很多人調查,依舊沒有半點頭緒。
要像依依說的跟夙臨齊狼狽為奸?他內心百般不願。
夙臨齊並不是可以成為明君的人,他不願為一塊石頭將千萬百姓放在水深火熱之中。
“丞相大人眉頭緊皺,似乎有煩心之事。”帶有幾分笑意的聲音從窗外響起。
鍾離葉條件反射的向窗口看去,隻見程月流坐在窗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看到她的一瞬間,鍾離葉的眼睛裏閃過一抹冷意。
丞相府的暗衛侍衛們都白養了嗎?這麽大一個人進來竟然都沒有察覺。
看透他的想法,程月流翻身而入,“丞相大人不要怪他們,是本宮專門挑了偏僻的地方進來的。”
末了,她又補充,“待會兒本宮指出哪裏是丞相府的漏洞。”
鍾離葉的臉色這才好看幾分,又恢複到以往的雲淡風輕,“貴妃娘娘前來丞相府所為何事?”
“本宮欠丞相大人一個人情。”程月流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舉手之勞而已。”鍾離葉不以為意的擺擺手,“哪裏值得貴妃娘娘親自來一趟。”
“不管怎麽說,相爺對程月流恩重如山,以後若是有用的到程月流的,盡管提出來。”程月流很認真的保證。
按理說她早就應該前來道謝的,奈何最近事情很多,她沒能抽出時間。
鍾離葉見她態度很是認真,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方才我看相爺愁眉苦臉的,是碰到什麽棘手的問題了?”程月流想起她來的時候看到的景象,斟酌片刻詢問。
鍾離葉微不可聞的歎息一聲,沉默片刻,將南沫依的情況告訴了程月流。
他沒有說南沫依需要翎楠石,隻是說她身體虛弱,身體狀況急劇惡化。
“如果相爺不介意,可否讓我去看看?”程月流看他,開口道。
雖然說她對南沫依的印象並不好,但她畢竟是鍾離葉的師妹。
自古醫毒不分家,說不定她可以看出南沫依的症狀。
“好。”鍾離葉沒有拒絕。
保險起見,程月流在去南沫依的院子之前,特意帶上麵紗,將自己的臉遮起來。
“師兄,這人是誰?”南沫依的視線不停的在程月流身上逡巡,警惕味十足。
程月流無語凝噎。
“她是我認識的一位大夫,最擅長疑難雜症,讓她幫你看看。”鍾離葉言簡意賅的解釋,然後錯開一點位置,讓她給南沫依診脈。
程月流將手搭在她的脈搏上,認真診脈。
麵上風平浪靜的她,內心不由得疑惑,根據脈象,南沫依心髒確實有問題,且是多年的老病根了,目前她也沒有最好的解決之法。
但就算這樣,她也沒有虛弱到這個地步。
回想起秋獵時候她的表現自己剛才審視她的眼神,程月流秒懂她的想法。
左不過是小女兒家的心思。
南沫依緊張又警惕的看著她,“怎樣?”
“南姑娘的心髒很虛弱,一定要多加保護,不可受很大的刺激。”程月流認真的回答,“同時也要保持心情愉悅,不要將所有的事憋在心裏。”
沒說什麽不該說的。
聽完她的話,南沫依鬆了口氣,她還以為程月流看出什麽來了。
鍾離葉往前幾步,擔心道,“她這幾天身體很虛弱,這是為何?”
南沫依的心提到嗓子眼。
“心病所致,隻要保持心情愉悅就好。”程月流不緊不慢的回答,頓了頓補充道,“凡事不可強求,要保持隨和坦然的心態最好。”
她說的比較隱晦,但南沫依一下就聽出來了,臉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