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臨齊的眼睛眯了眯,“左相什麽時候這般關心月妃跟大皇子了,朕怎麽從來不知道?”

左相府的事情,他多少聽到過一點,知道程辛並不在意程月流的生死。

如今突然請求程月流回丞相府,十有八九是他意識到程悅心已經是廢棋,準備培養新的靠山。

程辛尷尬的搓搓手,“月妃畢竟是老臣的骨肉。”

夙臨齊沒有說話,沉默一會兒後開口,“準了。”

“謝皇上!”程辛很高興,“剛好內子的生辰將至,如果那天月兒回去,內子一定很高興。”

冷眼看著左相強裝高興,夙臨齊沒有戳破他,而是在心底有了計較。

暗衛來報,左相似乎並不安分守己。

當天下午,夙臨齊派康公公到月流宮通知程月流,五天後左相夫人的壽辰,一定要程月流參加。

程月流聽完冷笑不止。

程辛那個老狐狸這是把主意放到她身上了嗎?

在他的寶貝女兒三番四次設計她不成,反而將自己送進冷宮以後。

“好。”程月流點頭答應,既然老狐狸有新想法,她怎麽不配合?

五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程月流吃過早飯,前去宮門口等待左相府的人來接她。

由於沒算好時間,程月流去宮門口的時候,好幾個朝廷重臣一邊走一邊討論著什麽,向她這邊走來。

來來往往的人不少,程月流一眼認出人群中的鍾離葉。

以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鍾離葉絕對是個讓人過目不忘的存在。

不同於夙臨齊的內斂隱蔽,君逸遲的冷漠神秘,他給人的感覺是如沐春風。

隻一眼,程月流便意識到這個人不是一般人。

隻是他這樣有才能的人,為何進入朝堂,成為並不怎麽得勢的右相?

程月流細細的打量著他,腦海裏思考這幾個人的異同,太入神以至於沒發現當事人正向她走來。

寧兒在一旁扯程月流的衣服,後者依舊沒反應。

“月妃娘娘怎麽在這兒?”鍾離葉在程月流麵前停下,笑著問。

程月流驟然回神,“今日母親壽辰,得到皇上的允許出宮參加壽宴。”

“所以月妃是在等待左相府的馬車來接?”鍾離葉的視線在她身後的東西上掃了一圈,一下明白她在此處的原因。

“皇上似乎找左相有些事討論,恐怕還有一段時間,如今天氣正熱,娘娘在這裏等著也不是辦法,不如先坐我的馬車去吧。”他適當的開口提議。

日上中天,確實有點熱。

程月流稍加思索,決定就按照他說的辦。

“不必了,月妃跟朕同坐一輛馬車。”

夙臨齊牽著夙子鈺,慢悠悠的停在他們旁邊。

他的視線直直的落到鍾離葉身上,眼神中帶了一抹審視。

鍾離葉微微一笑,不甚在意,“既然這樣,那微臣便先行告退。”

向夙臨齊行過禮,鍾離葉頭也不回的上了馬車。

送走鍾離葉,程月流扭頭看向夙臨齊,“皇上這是要去哪?”

“娘親,我們要出宮去玩了嗎?”夙子鈺迫不及待的從夙臨齊手中掙脫開,撲到程月流懷裏。

程月流點頭,“對,所以你出宮後要老老實實的,不可以闖禍。”

安撫完夙子鈺,程月流又看向夙臨齊,“皇上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左相夫人大壽,朕豈有不去的道理?”夙臨齊沒有直接回答,說完以後率先上了馬車,“時候不早了,還不上來準備出發?”

程月流打心底裏抵觸夙臨齊,更不願跟他一輛馬車。

可考慮到現在還沒撕破臉,她不能當麵發作,隻能硬著頭皮上車。

車上有夙子鈺,她不用跟夙臨齊說太多話,接觸太多。

從皇宮到左相府約摸有兩刻鍾的時間,程月流從上馬車就開始閉眼休息。

沒有半點要理會夙臨齊的意思。

夙臨齊跟夙子鈺說了幾句話,也沒有合適的話題繼續說,也沉默下來。

馬車裏頓時安靜下來,沒過多久,夙子鈺閉上眼睛睡著了。

“程月流,你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夙臨齊冷不丁的開口。

他知道程月流並沒有睡著。

程月流眼睛未睜,平靜道,“如皇上所見,是個困了的人。”

夙臨齊的臉色刷的黑了幾分。

“你跟四年之前不一樣了。”沉默片刻,夙臨齊補充道,“你為何變化如此之大?”

程月流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因為我知道,再像四年前那樣軟弱,我跟橙子一定無法在皇宮生存下去。”

說完,她不看夙臨齊一眼,叫醒已經睡著的夙子鈺。

“可朕並不這樣認為,朕覺得……”

“我們到了。”程月流掀開馬車門簾,率先從馬車走出去,然後將夙子鈺抱下馬車,“有時候,皇上思考的並不是真的。”

夙臨齊還想說什麽。

“臣程辛恭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左相的聲音響起,打斷夙臨齊的話。

夙臨齊收回已經到嘴邊的話,麵無表情的從馬車上出來。

在他出來的一瞬間,他又恢複到平時的模樣。

稍微的客套寒暄一番後,一行人浩浩****的進了左相府。

左相夫人姓李名慧,是一個富商的女兒。

由於夙臨齊的到來,本應為主角的她隻能淪為陪襯,因此她走在後麵。

回頭看看空空如也的馬車,她眼睛裏多了一抹受傷和恨。

都是程月流這個小賤人,如果不是她,今天回來給她過壽的就是心兒了。

這個小賤人的命怎麽那麽大?不管怎麽折騰都死不了,還讓她的心兒被打入冷宮。

她真是該死。

越想越氣,李慧的眼睛裏帶了一抹殺意。

“夫人怎麽了?臉色怎麽那麽難看?皇上喊你也沒有聽到,是不是不舒服?”

回神,李慧對上的便是程月流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周圍神色各異的眾人。

李慧匆忙收回眼底的恨意,笑眯眯的牽過程月流的手,“月兒不用擔心,娘沒什麽事,隻是突然想到了我的心兒。”

“夫人!”程辛連忙喝止她的話,“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老是提那些糟心的事幹什麽?”

說完以後,他偷偷的看了夙臨齊的眼神一眼,發現他並沒有生氣,這才放心。

“我們趕緊就坐,然後就可以正式開始了。”程辛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引導眾人向後院走去。

李慧默默地跟在後麵,越想越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