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葉看著院子裏躺著的四五具暗衛屍體,臉色不怎麽好看。

他一次性殺了夙臨齊這麽多個暗衛,夙臨齊一定會有所察覺。

也不知道這小妖孽管殺不管埋的性格從哪裏來的。

回想起他對風溪墨的了解,好像隻有他斷斷續續得到的消息。

比如他在北疆的時候就被予以厚望,比如他成為質子來大齊後,很快的適應了環境。

再比如,這些年他在後宮混的風生水起,後宮的很多女子,都是他囊中之物。

作為清正廉明之人,鍾離葉最看不慣的就是風溪墨這種人。

所以他在風溪墨開口的一瞬間,想也不想的拒絕了他的提議。

跟他合作?他選擇死亡。

皇宮招賊的消息不脛而走,次日清晨的早朝上,各位大臣紛紛表示一定要抓住那個賊,但具體怎樣抓,誰也沒有建設性建議。

夙臨齊的臉色很不好看,不管怎麽說,皇宮裏招了賊,傳出去丟的是皇室的麵子。

這件事以後,更加堅定了他要盡快招賢納才的心。

早朝後,夙臨齊讓鍾離葉留一下。

鍾離葉表情未變,但心裏已經開始盤算如何為自己解除嫌疑。

“右相可知朕為何將愛卿留下?”夙臨齊笑嗬嗬的看著鍾離葉,一臉的和藹可親。

鍾離葉不解的搖搖頭,表示他不知道。

“朕聽說愛卿有個師妹?”夙臨齊開門見山道,“而且朕聽說愛卿跟令師妹感情很好,如今愛卿已經到了成家立業的時候,朕打算給你們二人賜婚,你覺得如何?”

思來想去,他最終決定聽從氿櫟的建議,從鍾離葉師妹身上入手。

鍾離葉表情有了一絲波動,“請皇上收回成命。”

說完以後,他表示現在還沒有跟南沫依說清楚,還不著急成親等等,總之都是拒絕夙臨齊的建議。

夙臨齊意味深長的看他,“愛卿是不是覺得令師妹不是朝廷中人,朕為你們賜婚無法讓眾大人信服?”

“這個愛卿不必擔心,朕已經決定冊封南沫依為郡主,到時候你們兩個人就是門當戶對的一對,朝廷中誰也沒有辦法拿這個大做文章。”夙臨齊神秘的笑笑,表示他考慮的很周到。

鍾離葉身心疲憊,皇命不可違背,但他不能毀了南沫依的一輩子。

“皇上,微臣還不想成親。”最後,他硬著頭皮拒絕。

聞言,夙臨齊的臉色刷的變了,“你這是在拒絕朕?”

鍾離葉撲通跪下,麵色平靜,“微臣不敢,隻是微臣實在不願委屈了師妹,也不願在這個時候成親。”

說來說去,就是他死也不肯成親。

夙臨齊怒不可遏,又一次覺得他的威信受到挑釁,怒不可遏的讓他滾出去,他的命令不容違背。

鍾離葉表示,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成親,並在禦書房門外跪著,夙臨齊一日不答應他,他一日不起來。

是以,程月流有事來找夙臨齊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鍾離葉頂著大太陽跪在禦書房門口。

太陽很毒辣,鍾離葉的脊背挺的很直,他的額頭上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盡管這樣,他還是在堅持著。

程月流進禦書房跟夙臨齊商討完幾天後太後的壽宴如何置辦後,漫不經心道,“外麵的太陽很毒辣,右相似乎快撐不住了。”

“他想跪就讓他跪著。”夙臨齊的臉色驟然難看,“連朕的命令都敢違抗,讓他跪著長長記性。”

鍾離葉這個人給程月流的印象不錯,加上昨天晚上兩個人的交情,程月流思索片刻,開口道,“皇上能告訴臣妾發生了什麽事嗎?”

夙臨齊探究的視線在程月流身上來回好幾遍以後,眼睛裏閃過一抹異樣的神色。

稍加思索後,夙臨齊將早上的事情向程月流複述一遍。

聽完他的話,程月流孰的笑了,“右相是重情重義之人,也是個倔脾氣,對他的師妹有求必應,皇上為何不從他師妹身上入手?”

對於南沫依,程月流不甚了解,但這緊急情況下,最重要的任務是保住鍾離葉的命。

“從南沫依處入手?”夙臨齊反問。

程月流點頭,“南沫依身體虛弱,肯定不願意嫁給右相,如果皇上想促成他們的婚事,何不先救了南沫依,到時候右相對皇上感恩戴德,說不定就會同意。”

頂著夙臨齊熱切的眼神,程月流閉著眼睛瞎編。

根據昨天晚上鍾離葉潛入皇宮偷東西的事實,想必他需要的是對皇宮來說很重要,對南沫依的命也很重要的東西。

既然這樣,夙臨齊就沒有辦法治好南沫依,自然而然的沒有理由給他們賜婚。

程月流想的很好,但她沒想到,夙臨齊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能力,超乎她的想象。

當然,這都是後話。

程月流離開後不到一個時辰,夙臨齊選擇了妥協,讓鍾離葉離去。

月流宮。

寧兒越想越暈乎,“小姐,皇上為何突然給右相賜婚?”

“因為他想拉攏鍾離葉。”程月流輕描淡寫的回答,“如果隻是賜婚也無妨,但問題出在冊封南沫依為郡主。”

他的拉攏之意,誰都可以看出來。

“那小姐覺得右相對南沫依有男女之情嗎?”寧兒幽幽的追問。

程月流突然笑了,眼神中帶著揶揄,“怎麽?寧兒對右相動心了?你家小姐我可以幫你說說。”

“沒有!”寧兒忙不迭否認,接著解釋,“奴婢是覺得,右相這個人很好,跟小姐很搭,說不定……”

“沒可能。”程月流沒有半點猶豫的拒絕。

說完以後,她自己都愣了愣,幸虧寧兒沒有察覺到不對勁,依舊耿耿於懷為什麽不可以。

月流宮的每個人都知道程月流誌不在此,以後終有一天是要離開皇宮的。

在寧兒打破沙鍋問到底之前,程月流連忙找了個由頭打發她走開。

“小姐,你讓奴婢調查的事情已經調查出來了,這是結果。”冬風小跑進來,然後飛快的把一張紙遞給程月流。

程月流不動聲色的收起來,“可有別人問起?”

“沒有,最近攝政王府裏的事情都交給了君貳,或許是忙不過來,他們沒有詳細問。”冬風回憶這趟任務,認真的回答。

程月流的重點落到事情都由君貳處理上。

難不成君逸遲出事了?他好像有一段時間沒有上朝了。

“知道了,這次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收起滿肚子的胡思亂想,程月流揮手遣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