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流宮。

“程月流,你就沒有什麽想跟朕說的?”夙臨齊居高臨下的看著程月流,麵色清冷。

秋霜已經被拖下去處死,氿櫟吃過她的藥後醒過來了,程悅心哭的眼睛紅腫,夙臨齊沒有對她斬盡殺絕,夙子鈺也被送回養心殿。

他本來應該去處理政務的,奈何心裏的疑問越來越多,隻得中途轉了方向,來到月流宮。

程月流淡淡的看他一眼,“皇上說的是什麽?臣妾不明白。”

“你還在裝傻!”夙臨齊抬手掐住程月流的脖子,“你欺騙了朕這麽久,真以為朕什麽都不知道嗎?”

“皇上如果要問臣妾為何懂醫術的話,我隻能說在昭通寺的時候實在是無聊,隨意看過基本醫書。”程月流艱難的吐出幾個字,眼眶通紅。

這倒是沒有說假話,隻是她在看醫書之餘,看的更多的是毒書。

“夙子鈺究竟是誰的孩子?”夙臨齊稍微鬆了幾分力度,聲音依舊冰冷。

他終於問出口了嗎?程月流唇角帶了一抹嘲諷的笑,“他到底是誰的孩子,皇上不應該最清楚嗎?”

反正那天晚上的事情,程月流已經完全不記得了,剩下的就看夙臨齊的記憶了。

夙臨齊狠狠地瞪她一眼,“程月流,朕知道你不再是之前的程月流了,但是你不要忘記,這裏是皇宮,你要是敢耍什麽花樣,朕一定親手殺了你。”

說完,他用力的將程月流甩到一旁,頭也不回的離開。

出了月流宮,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來月流宮還要詢問程月流關於鍾離葉等人的事情的,為何一怒之下離開了。

冷靜片刻,他抬手喊來暗衛,吩咐暗衛集中精力調查程月流和鍾離葉以及風溪墨。

批閱奏折的心消失殆盡,夙臨齊回養心殿換了身衣服,騎馬出了皇宮。

他現在心裏有一團火,需要找個地方發泄一番。

與此同時,月流宮。

一天的大幅度運動使得程月流身上的傷口已經被掙開,深一點的地方開始流血。

“還好小姐隱約猜到程悅心的打算,要不然真的說不過去了。”寧兒幫程月流處理傷口,說起來還是一陣後怕。

程月流沒有回答。

她在思考另一件事。

如果要盡快的從皇宮離開,且永遠都不必躲躲藏藏,要麽推翻了夙臨齊要麽她詐死。

但詐死的話,很難帶著橙子一起離開,思來想去還是推翻了夙臨齊。

這些年她在昭通寺看到過很多前去燒香拜佛的香客,他們很多是因為夙臨齊的統治不公而導致的滿是怨言。

隻是,她沒有機會親自去看看現在的大齊是什麽樣子。

“小姐要不要去安慰一下橙子,今天皇上的行為可能會讓他傷心。”寧兒試探性的問。

程月流搖搖頭,麵色凝重的問,“寧兒你還記得當初怪橙子的時候,我是怎樣被臨辛的嗎。”

很奇怪,關於那段經曆,她半點印象都沒有了。

寧兒認真的思考,然後回答,“奴婢記得那天小姐說胸悶,蘇嬤嬤便提議帶小姐出去透透風。”

本以為不會有問題的透風真的出了問題,程月流被中**的夙臨齊拉去臨幸了。

直到第二天,程月流才跌跌撞撞的回到月流宮。

“蘇嬤嬤呢?”程月流的記憶被喚醒幾分,依稀記得好像是有這麽一個人。

寧兒不解的看著程月流,“蘇嬤嬤不是在半年後就死了嗎?掉進井裏淹死了。”

果然有問題!想必這一切都是有人在暗中動手腳。

“那你察覺那幾天有沒有什麽異常?”程月流繼續追問。

寧兒忘記了手上的動作,慢騰騰的將藥放下。

“異常倒是沒有,不過很奇怪的是,小姐回來的第二天,皇上沒有大發雷霆,倒是第三天的時候,皇上突然下旨,明裏暗裏的表示月流宮從此安分守己,沒有重要的事不必出去,”經程月流這樣一提醒,寧兒也突然意識到什麽。

“你這些天多在宮裏走動走動,跟老一些的嬤嬤們打好交道。”程月流深吸一口氣,開口吩咐。

她目前隻是懷疑橙子可能是君逸遲的孩子,但還沒有證據,她必須有充足的證據,才能證實自己的猜測。

至於滴血認親什麽的,她不信。

寧兒領命,什麽都沒說的退了出去。

攝政王府。

君貳將皇宮裏發生的一係列事情告訴了君逸遲。

“王爺,皇上是不是已經開始懷疑什麽。”君貳小心翼翼的問。

君逸遲麵色平靜,“懷疑什麽?”

“懷疑大皇子的身份啊。”君貳理所當然的回答,“其實在屬下看來,隨著大皇子年齡越來越大,他好像越來越像王爺了。”

半年前夙子鈺剛回宮的時候,君貳隻是在某個瞬間覺得他像君逸遲,現在已經不是某個瞬間的事。

“王爺,屬下不明白為何王爺不肯認大皇子。”君貳試探性的問,“難道王爺不覺得大皇子是王爺的孩子?”

“下去吧。”君逸遲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趕人。

君貳還想說什麽,最終什麽都沒說,聽話的離開。

看著院子裏的已經禿了的樹,君逸遲眼神中閃過一抹掙紮。

夙子鈺是他的孩子,不需要滴血認親也不需要其他的證據。

有種情感,叫做父子連心。

每次看到夙子鈺,那種感覺便極其的強烈。

隻是,現在還不是相認的時候,隻要到合適的時機,他一定不會退避。

平複好情緒,君逸遲正欲喊君貳進來,他卻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皇上微服私訪,在京都遇刺,現在情況緊急,需要派人支援嗎?”君貳低頭,語氣嚴肅。

夙臨齊不是好皇帝,但現在不是讓他徹底覆滅的時候。

“帶著人去救他。”君逸遲沒有猶豫的答應,“刺殺他的人,留一個活口,帶來攝政王府。”

君貳連忙點頭準備相關事宜。

半個時辰後,君貳再次出現在攝政王府,在他的旁邊,還有奄奄一息的夙臨齊。

君逸遲將夙臨齊安排在廂房裏,然後叫子書過來給他診斷。

不情不願的幫夙臨齊處理完傷口,子書洋洋灑灑的寫完藥方,轉頭離開,再也不管了。

“你說你讓我給誰處理傷口不好,偏偏是他,我都恨不得一針紮死他。”子書跑到君逸遲麵前發牢騷。

君逸遲沒有搭腔。

“我說你也是,他都那樣對你了,你還救他,要我說讓他被刺客殺了算了。”子書嘟嘟囔囔的,越說越恨鐵不成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