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流翻身一躍,將將躲過李慧的刀。
數十道腳步聲向他們這邊來,聲音越來越清晰。
應該是夙臨齊的人過來了。
殺手被他們處理的差不多了,當下隻剩下一個李慧。
程月流眼睛裏閃過一抹殺意,提起長劍直逼李慧。
可她還沒有落到她身邊,君逸遲已經手起刀落。
李慧甚至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便徹底失去了生命。
未閉上的眼睛裏,還有掩蓋不住的悲傷與恨。
君逸遲本就身受重傷,最後一擊更是用了他全部的力氣。
長劍落地,君逸遲倒了下去,剛好被衝過來的程月流扶住。
“你撐住,我們馬上就可以離開了。”程月流丟下手中的武器,使勁的扶住他不讓他倒下。
她明白,君逸遲搶先一步動手是為了不讓她暴露。
“月兒你們沒事吧?”夙臨齊從林中衝出來,麵帶擔憂之色。
在關心之餘,還隱隱有其他的神色,程悅心身心俱疲,不願深究。
“喊太醫,他快撐不住了。”程月流麵無表情道。
夙臨齊死死地盯著君逸遲,心中有個聲音瘋狂的呼喊。
殺了他!隻要殺了他,大齊就完完全全是你的了。
“攝政王所向披靡,怎麽可能會撐不住。”夙臨齊意味深長道,“你們帶攝政王下去療傷,小心路途顛簸。”
程月流不是傻子,自然不會聽不懂夙臨齊的意思。
他想拖延時間,讓君逸遲流血而死。
“王爺身上傷口很多,你們要是不快一點以至於他有什麽好歹,皇上一定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一個人。”程月流不著痕跡的補充,“太醫已經在下麵等著,你們動作快點。”
夙臨齊帶上來的人隻知程月流很受寵,並不知道她跟夙臨齊之間的糾葛,聞言絲毫不敢有懈怠,抬著君逸遲急匆匆下山。
夙臨齊肚子裏的怒火衝天,麵上沒有表現出來。
懸崖上隻留了夙臨齊、程月流以及三個隨從。
“這些人……”夙臨齊的視線落到地上屍體身上。
他上來的時候親眼看到君逸遲殺了李慧,但看地上的屍體,他們的傷口似乎並不一致。
他有必要重新認識一下程月流了。
程月流麵不改色,“這些人是李慧帶來的殺手,目的在程辛和我,多虧攝政王及時趕到,我才能夠幸免於難。”
“程辛呢?”夙臨齊突然意識到地上沒有程辛的屍體。
那個狼子野心的東西,不將他碎屍萬段難以解心頭之恨。
程月流歎了口氣,指指懸崖,“被逼下山崖了。”
說完,她又補充,“玉璽似乎被他藏起來了,需要派人搜查一下。”
夙臨齊嗯了一聲,吩咐那三個侍衛中的一個去山下送信,讓人搜懸崖底,免得有意外的變故。
“且慢。”程月流連忙喊住他,“山上各方勢力眾多,如果隻有兩個人保護我們,很是危險,我們不妨一同下山,然後再商討其他事宜。”
他說的言之有理,讓夙臨齊沒理由拒絕,隻得答應。
其實她才沒有想過夙臨齊的安危,她隻是擔心夙臨齊讓侍衛順帶著下令在路上殺了君逸遲。
一行人慢吞吞的下山。
“今日之事嚇到月兒了。”夙臨齊冷不丁的開口,“回去之後朕好好補償於你。”
程月流誠惶誠恐,“臣妾受不起,而且臣妾要想皇上請罪。”
夙臨齊停下來,“請什麽罪?”
“程辛利用職務的便利勾結亂臣賊子,意圖謀害皇上,臣妾作為左相之女,未能早點發現並製止,實在是罪該萬死。”程月流低著頭,將早已打好的草稿一股腦吐出來。
跟程辛之間的父女關係,注定了他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夙臨齊低頭,看著她的發旋,麵色沉重。
“月兒說什麽呢?這次守住狩獵大營多虧了月兒,而且是使程辛就地正法也是月兒的功勞,朕怎麽會怪罪月兒。”片刻以後,他倏的笑了,牽著程月流的手,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摸了摸程月流臉上的傷口,夙臨齊一臉疼惜的看著她的眼睛,“不僅如此,朕還要重重有賞。”
“可逼程辛墜崖並不是臣妾的功勞。”程月流察覺出夙臨齊對她的試探,不動聲色的回擊。
夙臨齊哈哈一笑,將程月流攔腰抱起,“朕說是你的功勞就是你的功勞。”
霸道的宣布完畢,他小心的抱著程月流,繼續往山下走。
程月流別扭不已,掙紮著要下來,但被夙臨齊殘忍的拒絕。
“這次秋獵,可謂是收獲滿滿。”夙臨齊意味深長道。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程月流也沒有追問。
問不問已經沒必要了,事到如今她已經確定,所謂秋獵,都是夙臨齊提前設計好的。
為的就是將程辛一脈徹底打垮。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圈套。
由於秋獵過程中發生如此巨大的變故,夙臨齊下令即刻回宮,整頓朝綱。
回京之前,他留下兩千人的隊伍搜崖底,下令一定要找到程辛的屍體。
君逸遲依舊昏迷不醒,好在子書偷偷混進隊伍裏,和君貳一同處處保護著君逸遲。
回到皇都已經是兩天後。
夙臨齊回宮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人查抄了左相府,徹底清理了禹王殘部。
加上秋獵時候大理寺卿交上來的名單,他又將左相手下所有的人連根拔起。
經過一場巨大的變動,大齊的朝堂幾乎大換血。
早朝結束後,夙臨齊將鍾離葉等幾個人喊去禦書房。
“左相謀朝篡位已經被徹底清理,朕打算廢除左相之位,你們意下如何?”夙臨齊身居上首,不鹹不淡的問。
朝堂的骨幹們紛紛表示此舉甚好。
夙臨齊深深地看了沉默不言的鍾離葉一眼,“從今以後,左相的工作,都交給右相吧。”
“微臣恐怕德不配位。”鍾離葉連忙推脫,他不願跟朝廷牽扯太深。
夙臨齊給其他幾個官員眼神,讓他們先行離開,隻留下鍾離葉一人。
“鍾離,明人不說暗話,你與風溪墨關係很好?”夙臨齊冷冷的問。
那天的事,果然傳到夙臨齊耳中了。
鍾離葉沉默片刻,淡淡的回答,“微臣與北疆世子隻有一兩麵之緣,說過的話也是寥寥無幾。”
“那為何風溪墨寧願暴露會武功的風險,也要救你?”夙臨齊繼續追問,聲音冷徹心扉。
鍾離葉頓了頓,決定回答最保險的理由,“或許北疆世子見微臣孤立無援才施以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