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宮祀絕情況特殊,晏南柯特意派人去宮裏給他請了假在家,玄武司那邊暫時也不能管了。

而她並未閑著,立刻下令讓青竹安排人,帶著玄武司一起尋找那個兵閣閣主的蹤跡。

人才下了菩提寺,又受了重傷,應該跑不遠。

今天太子宮天齊則是帶著大長老入宮麵聖,聽聞還得到了聖上的嘉獎,又因為他已經成為四象書的弟子,皇上明顯對他的態度比以前更加重視。

可以說,這一場弟子選拔,太子也得到了天大的好處。

總歸是聖武國的儲君,再加上書閣選拔弟子的方式水分太大,他能成功進入,也在晏南柯預料之中。

這渾水現在越來越深了,誰都想過來攪和一下,有趣,真的有趣。

晏南柯心情很不錯,對如今這進展更加期待了。

原本以為太子跌入低穀,沒想到他還挺頑強,意圖抓緊一根繩索從泥沼裏麵爬出來。

可是太子與兵閣之間的合作,本身就是與虎謀皮,這讓她不由自主想起了一個人的手段。

上一世天下第一閣四象閣,就是通過這樣的行為控製了不少國家皇室,白衍這個人,成為了一個比皇室地位還要強大的存在。

她認為,如今四象書的副閣主,應該就是那個叫白衍的。

而真正的總閣主,便是她師父月老先生。

當時她見到白衍的時候,已經替父從軍,領兵打仗。

在脫離王府的那一刻,晏南柯就已經決心以女兒身上戰場了。

不然,她晏家沒有活路。

她在短短半年之內飛速崛起,成為聖武國有名的女將軍,直接帶領著晏家軍成為令人聞風喪膽的軍隊。

父親雖然殘廢,卻也一直對她暗中支持,把所有舊部都留給了她,然而她這邊浴血奮戰,後方卻不少人都在給她拖後腿。

不到一年時間,她就遇到過好幾次絕境。

身邊副將被調換,半路反水害死她手下,糧草被燒被搶,孤立無援。

那麽短時間內,她什麽都遇到過了。

然而她依舊堅強無比的活了下來,甚至認為自己過的比誰都好。

女子又能如何,依舊能夠沙場秋點兵,醉臥沙場任逍遙。

而就在她名聲鵲起之後,中樓這個組織就已經成了禍患,聖武國百官人人自危,短短月餘就殺害各國高官大臣數十人。

中樓由於也動了四象閣的人,那位四象閣閣主親自派人送信與她會麵做了一個交易。

讓她打贏那場人數懸殊的仗,而她,為他滅中樓。

當年她便是一腔熱血,憑著不要命的狠勁,用了一個多月就將聖武國境內的中樓一鍋端了。

雖然有白衍派人幫助,卻也效率顯著。

思緒不由得再次拉遠,再後來,就是晏如夢偽造罪證,將他晏家全部捉拿歸案,而那個時候的她還什麽都不知道,以為昭她回來,是要再對她委以重任。

可惜,她剛回到晏家住上一夜,家中就被大軍圍困,先帝,也是他晏家滿門被抓的時候駕崩的。

老皇帝一死,太子順理成章的接管一切,晏如夢被冊封皇後,她送上來的那封晏家通敵賣國的罪證,也成了大義滅親的鐵證。

晏家被滿門抄斬,父母被淩遲處死,那場麵,當時她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從高高在上的將軍,她一下子成為難民到處流竄,最後雖然淪落街頭,卻也遇到了師父,在他那裏陪伴了差不多有一年。

那一年她也並沒有閑著,隻不過從戰場換成了暗殺罷了。

當年每個參與傷害晏家人的奸臣,全部死在了她手上,她的手段比中樓還要恐怖的多。

一邊隱藏在師父身邊,陪著他老人家學習琴棋書畫陶冶情操,跟著盈娘學舞,都是平日裏做的尋常事,她學什麽都很快,用不著天長地久的日積月累。

另外一邊,她遊走在暗夜中,暗中聯絡舊部坑殺那些追兵,意圖有一天能夠進入宮中,取狗男女項上人頭。

可惜,最後落入圈套,她失敗了。

收回思緒,晏南柯將眼底的追憶散去,聽到門外青竹敲門:“王妃娘娘,柳家柳湘之公子求見。”

聽到是自己那個表哥,想到自己得來不易的兩張請柬,她也沒有遲疑道:“請他進來。”

表哥比她先入的四象書,想必是知道一些內幕的,光她一個人瞎猜也沒用,倒不如從他這裏探探口風。

柳湘之還是原來的模樣,很是俊雅,一身的書卷氣。

他穿著淺色淡青長袍,腰係玉佩,行走之間有著大家公子的瀟灑氣度。

一見到晏南柯,他臉上頓時露出喜色,那張本不太愛笑的臉,勉強勾起笑容,“我來是特意恭喜王妃加入了棋閣。”

“表哥客氣了,若是按照棋閣的輩分排,我還得叫你一聲師哥呢。”

柳湘之聽她這麽說,眉眼明顯都跟著開懷起來。

“反正都是哥,你隨便叫哪個都可以。”

柳湘之還真是實惠,誰說她要叫了?

略微擰了擰眉頭,晏南柯低聲詢問:“表哥已經在四象書待了有段時日,不知道你可知曉什麽消息?”

柳湘之疑惑的抬起頭看她:“你想知道什麽?”

晏南柯凝視著他的眼睛,在他眸子看不到任何慌亂。

“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吧。”

“其實我也不知道什麽,畢竟我一直留在京城,並沒有參與其中爭鬥,不過我聽聞老閣主已經失蹤幾個月了,如今四象書閣中亂象四起,怕是沒人能夠控製的住了。”

晏南柯挑眉,“那個副閣主,是不是姓白,名衍?”

柳湘之明顯被她如此篤定的回答給嚇到了,唇角輕輕動了動,最終卻點了點頭。

“就連我也是最近一次回去無意間得知的名字,你怎麽叫的這麽確切?”

晏南柯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目前她顯然對白衍更感興趣。

兩人又聊了幾句關於四象書的事,房門突然被打開,宮祀絕從裏麵邁步走了出來。

他目光在柳湘之身上掃了掃,眼神頓時危險起來。

隻有十六歲記憶的宮祀絕並不認得柳湘之,殺意頃刻間在他眸中蔓延開來,就像是冬眠覺醒的毒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