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如夢瞪大雙眼,聲音嘶啞:“你怎麽會知道的……”

她將自己的心思隱藏多年,林雨凝所說的那些證詞都是假的,若是她真知道那麽多,又怎麽可能會隱忍這麽久不說。

當初是她為了方便控製晏家,才故意讓林雨凝知道她的真麵目,順便掌握了足以毀掉她的把柄,才將她徹底變成了自己的棋子。

兩人裏應外合,配合了這些年,晏家沒有任何人對她產生絲毫懷疑。

再加上柳氏本就對她愧疚偏愛,她在晏家可以說是呼風喚雨。

晏南柯彎了彎眉眼,她安靜的垂著眼眸,思索了一下詢問:“你是問,我怎麽知道你給晏家下毒,還有你真正的身份,又或者,當初你如何陷害我在壽宴上落水,讓我差點兒嫁給那些毀了我聲譽的下人?”

她的聲音很平靜,讓人察覺不到多少怒火。

但是聽在晏如夢的耳朵裏,卻讓她腦袋嗡嗡作響。

因為晏南柯嘴裏說的每個字,都是真相。

站在門口的宮祀絕聽到晏南柯的話,眸色略微深邃了幾分。

阿柯居然都知道。

既然如此,新婚夜她又為何會做出那種傷害自己的事,難不成是因為……她想嫁的人並不是自己?

宮祀絕低垂著眸子,鳳眸略微暗淡了幾分。

誰也不知道新婚夜那天,他究竟受到了什麽樣的驚嚇,看到她渾身是血躺在**的時候,又是什麽樣的心情。

被他暗中注視了整整三年的女子,他悉心保護了那麽久的人差一點就沒了生氣,令他那夜徹底失去理智。

不受控製的做了不少傷害她的事。

清醒過來的他又愧疚又心痛,然而卻並不後悔。

如果她能夠保護好自己,那麽他將繼續隱藏在暗中,不去打擾她的生活。

可他既然已經出手,就再也不會放開。

哪怕她厭惡自己也好,憎恨自己也罷,他也要一輩子牢牢將她綁在自己身邊。

他已經給過她機會了。

晏如夢一顆心冷的讓她渾身發抖,“究竟是誰告訴你的,你什麽時候知道這些事的……”

她頭皮都在緊繃著。

如果說晏南柯一直都知道她的計劃,那是不是說明這個女人像是看跳梁小醜一樣在看她?

“嗬嗬。”

晏南柯沒回答她,看著她眼神之內瘋狂求知的情緒,她隻是冷笑了一聲。

“之前一直沒動你,不是因為你多厲害,而是娘還相信你。”

晏如夢抬起頭盯著她,隱約聽出她這話什麽意思。

她多次利用柳氏保護著她,這才能夠與晏南柯抗衡。

“現在,晏家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你的真麵目,沒了晏家女這個身份,你算是什麽東西?”

她眸子冰冰冷冷的,沒有一點兒感情,高高在上的盯著晏如夢,像是看一隻可以隨時碾死的螻蟻。

晏如夢受不了那樣鄙夷的眼神,哪怕是身上再痛,也覺得麵上好像要燒起來一樣。

出了氣以後就,晏南柯就對折磨她沒了什麽興趣。

殺雞焉用牛刀,收拾晏如夢,還不需要她親自動手。

“三皇子,晏如夢肯定會想方設法為了自己活下去提出幫你一起對付太子。”

宮天宇正在事不關己的看戲,可突然聽到晏南柯麵向他說話,立刻站直了身體。

他那雙桃花眼微微閃爍,心中有些震驚。

晏南柯沒有關注他的表情,繼續說著:“等你徹查出她的身份之後,會發現她是前長公主所生的私生女,多少也有著皇室血脈,又因為她牽扯到襄陽王身上,皇上肯定不會輕易殺了她。”

宮天宇唇角動了動,聽著晏南柯口中不斷說出來,那些聽起來莫名其妙的話語,不知道為何,他居然覺得都是真的。

“長公主的女兒,怎麽可能,這麽說來,她不等於是我的表妹?”

晏南柯點頭,“你說的沒錯,不然你以為她和太子的孩子,為什麽會出事?”

“這……”

宮天宇眯起眸子,眼神之內劃過一道不敢置信的神色。

晏南柯毫不留情的揭穿晏如夢的那些心思,“為了報仇,她可以犧牲一切,哪怕是自己的腹中之子,你麵前這個女人心思如此歹毒,你認為她會乖乖配合你?”

宮天宇唇角微微動了動,他目光幽深的掃了掃晏如夢,聲音略顯沉著:“看來是本王小看了你這女人。”

他也萬萬想不到晏如夢身上居然有這麽多的秘密。

雖然她父親聽起來隻是晏家軍一個副將,可是母親身份卻太過讓人意外。

那位長公主是襄陽王同胞親妹,因為皇上當時和襄陽王的仇恨已經達到極點,曾經為了引襄陽王現身,特意將她當做誘餌。

然後在那場混亂之中,那位長公主被晏大將軍一箭射殺。

之後,皇城之內死了一個長公主這件事沒人再提,哪怕是皇上也沒有因此治罪晏大將軍。

當時情況太過混雜,真正的內幕無人知曉,久而久之,就無人再提及此事,更忘了這皇室之前還有一位長公主。

晏如夢眼睛裏都是血絲,“晏南柯,冤有頭債有主,我母親死在你爹手裏,我被迫從堂堂公主之女流落街頭,跟著我爹過了多少年東躲西藏的狼狽日子,你在家裏受寵萬分,享受榮華富貴的時候,可想過我過的什麽日子?”

她想著想著,眼眶越發紅了,隻覺得自己委屈至極。

如果沒有晏家,她母親還在,又怎麽可能看著自己受欺負,她也是堂堂公主之女,她會比晏南柯的身份更加高貴。

什麽將軍嫡女,她根本看不上!

晏南柯淡定的聽著她訴苦。

然後笑了。

那笑容涼薄又陰冷,像是要把晏如夢千刀萬剮。

“就算你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我妹妹呢?”

晏如夢渾身一緊。

“她有什麽錯?”

晏南柯聲音極為冰寒的質問她,站起身後,抓著長鞭的手指緊握。

“她才隻有五歲,就被你父親偷偷帶走,被你們父女二人,活活掐死之後丟進暗無天日的枯井中……”

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哪怕是晏如夢在這一刻,臉上的表情也好像見了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