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柯從來沒聽家裏人提過這些,自然是才知道這老一輩的恩怨情仇。
大長公主說的這些話,讓她心神巨顫。
“我祖母沒對我說過這些。”
大長公主幽幽道:“因為你在你祖父的保護之下,這些宮廷密辛,你祖母也不知道,她性格剛強,與你祖父更是伉儷情深,我與她這麽多年來感情也一直不錯,知道她和你祖父一樣都是忠肝義膽之人。”
晏南柯咬了咬唇,想到了關於祖父的一些事。
晏家都說,十年前祖父是死在戰場上的。
可是現在看來,這其中另有隱情。
“大長公主,我祖父和襄陽王之間關係如何?”
大長公主沉默了片刻,“襄陽王母妃曾是前朝德妃,與你外祖父有些遠親,多年前皇位爭奪中,襄陽王雖然兵敗卻逃出生天,這麽多年一直暗中蟄伏,是皇上最忌憚的存在……”
她語氣頓了頓,眼神有心凝重:“有人說,他能夠順利逃出皇城,還是因為有人暗中幫忙,而那個人就是……晏老將軍。”
晏南柯手指緊握,這傳聞怕不是真的。
難怪晏如夢能夠在晏家找到那本襄陽王有關的名冊。
“所以,晏家如今這第一世家坐在了風口浪尖上,現在不光是大長公主您,恐怕整個聖武國,都很難容得下我們吧。”
她聲音之中冷意肆虐,嘴角透出幾分冷笑來。
將一切都想通了,想明白了,她這才知道晏家究竟有多危險。
大長公主聲音有些低沉,因為咳嗽的太厲害,變得啞了很多,“你做的很好,現在晏家風頭正盛,不會有誰敢輕易對你們下手的。”
皇上偏心太子,太後現在也看似站在太子那邊,聖武國半數以上的勢力都是敵對,她該怎麽做?
晏南柯眼睫輕顫,“大長公主暫且在這裏養病,這種疫病雖然難熬了一些,卻也並不會很快要人性命,等我拿到解藥就來救您。”
大長公主點點頭,卻並沒有對此抱太大希望。
“你和王爺也要小心,這場時疫怕是那群人聯手所為,危險萬分。”
那群人為了手中利益,根本就不管百姓死活。
如果真讓太子拿到皇位,恐怕天下大亂,距離聖武國覆滅也不遠了。
晏南柯鄭重點頭,知道大長公主這是在叮囑她,沒準現在就有人在想方設法,讓京城越來越多的人染病。
包括她。
因為那些下毒的人心裏清楚自己能拿出解藥,並不會造成不可控製的局麵,所以做起壞事來也是越發大膽。
短短幾天,聖京之內這種疫病就已經流傳起來。
因為這種病發作起來和風寒不大,一開始還有人當成普通病症治療,然而三天之後就會發出一身紅色疹子,密密麻麻,滿臉都是。
看起來相當恐怖。
一直待在涅槃樓的陳老自然也接診到了這樣的病人,他知道這種毒性會在碰觸到的情況下被傳,很快就下令讓涅槃樓暫時封禁。
他馬不停蹄的來到王府拜見晏南柯。
此時的晏南柯和宮祀絕也正在商量解藥的問題。
她心裏知道,那解藥的藥方就在晏如夢的手裏,她需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下手。
陳老被人帶著來到客堂,一進門就直奔主題,“王妃,今日老夫接診了幾個病人,其病症著實古怪。”
晏南柯暫且放下手中瑣事,特意來這裏接見。
“陳老您接著說,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
“那病……不,那是一種毒,是從南疆一種蠱中培育出來的蠱毒,之所以接觸就會傳播,是因為那些紅腫裏麵藏著的是蠱卵。”
晏南柯隻感覺心神一悸,一陣頭皮發麻。
她臉色在聽完陳老的敘述之後都已經白了。
“蠱卵,活物……”
“那東西孵化之後,活蠱極小,肉眼難見,好在隻能在人體之內和皮膚上存活,所以隻能通過皮膚接觸傳播。”
哪怕是這樣,晏南柯也覺得自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宮祀絕從後門走進來,就聽到了陳老對那蠱毒的解釋,看到晏南柯慘白的臉色,麵色也有了一些變化。
“阿柯。”
晏南柯聽到熟悉的聲音,原本浮躁的心稍微安穩了一些。
“陳老可有破解之法?”
陳老麵上露出為難之色。
“如果是病,老夫也許還有很多法子,可是這種被惡意下的蠱毒,肆意散播的蠱卵,老夫也沒有辦法。”
難怪上一世這件事隻有晏如夢與太子可以解決這個難題。
皇室請了不知道多少神醫,都無濟於事。
知道真相的晏南柯心裏恨的牙癢癢,“既然要禍害百姓,那就從他們自己開始禍害,王爺……”
宮祀絕看著她那雙明亮的雙眼,“嗯,我在。”
“我要他們也嚐嚐這個味道,看誰還敢將解藥藏著掖著,不拿出來!”
取蠱卵並不難,如今大長公主病重,隻需要她的一點兒血,就能夠讓蠱卵多存活一段時間,達成她的目的。
晏南柯讓人將紅袖和晏如夢綁在一起送過來,時隔多日,再次看到這兩人之後,她眼底不含有絲毫情緒。
晏如夢已經被刑罰折磨的瘦了一大圈,手指和身上到處都是青紫痕跡,然而抬起頭看著她的一雙眼睛卻是相當怨毒。
看來那些刑罰,還在她的承受範圍內。
紅袖有些驚慌失措,她身上的傷勢還算少一些,隻是暫時被關起來,沒人將她如何。
“晏南柯,你還想做什麽,如今蓬萊山我師父應該已經知道我失蹤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她就會回來救我了,到時候你們絕王府就完了!”
都這種時候了,她還不忘了用自己的背景和身份威脅。
隻不過晏南柯一言不發,直接吩咐下人將她們的嘴巴掰開。
兩人瞬間恐懼的瞪大雙眼。
哪怕是晏如夢,在這種情況下也驚聲嘶吼起來。
“晏南柯,你想幹什麽,住手嗚嗚……”
嘴巴被堵住。
晏南柯將一點兒血倒進她口中。
那是,已經中蠱之後,大長公主的血。
腥甜的味道在兩人口中蔓延,這兩個女人霎時間臉色慘白一片。
“你……給我們喝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