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隻換來了老皇帝的一聲冷笑。

“沒想過要造反?那你與絕王如今出現在這裏,意欲何為?”

晏南柯歎了口氣,“事到如今,您依舊剛愎自用,從來不曾覺得自己有錯。”

“朕乃是一國之君,聖武國的帝王,隻有別人錯,什麽時候輪到朕錯?”

聽到老皇帝依舊盛氣淩人的話語,讓晏南柯覺得有些可笑。

光是從之前的那些話語之中,她就已經明白,此人是何等心狠手辣之輩。

她了解的,怕不是老皇帝的一點皮毛。

“皇上,您說元後背叛了您,此事可有證據?”

因為風花被帶到這裏還需要一點兒時間,晏南柯抓緊時間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哪怕,如今的宮祀絕並不在意這些表麵上的真相,她也想給元後一個清白。

就算無法看到此人愧疚虧欠的表情,她也要將真正的事實擺在這些滿心汙穢的人麵前。

“怎麽,你這丫頭是來為宮祀絕討回公道的?”

晏南柯搖了搖頭:“王爺所要的公道,還輪不到我來討,我隻是想要告訴皇上您一件事而已。”

“何事?”老皇帝的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他眼神陰暗至極,那墨色好像能夠從瞳仁之內溢出來。

晏南柯想到自己上輩子所知道的一些事,再稍微串聯一下,一個結論已經清晰的擺在麵前。

“皇上認為元後背叛,是因為有人告訴您,您因為中毒無法生育是吧。”

老皇帝沒接話,隻是冷哼了一聲。

“可你是否想過,告訴你此事的人是在說謊呢?”

老皇帝聞言,一雙眸子眯了起來。

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這件事,是月陽仙子和整個太醫院的人都承認過的,豈是朕誤會了她?”

這件事,是老皇帝心中最大的一根刺。

他麵目隨著想起這件事變得有些猙獰可怖,火氣在眼底瘋狂燃燒。

為了得到皇位,他付出代價無數,雖然一開始接近秦王之女有些目的,可是不得不說,徐嫣是他第一個愛上的女子。

他在坐穩皇位的第一時間,就將她冊封為後,在得知她有了身孕之後,恨不能將天底下所有好東西都擺在她麵前。

然而,她卻背叛了他!

他這人向來睚眥必報,寧願他負天下人,也絕不允許別人負他。

在確認了這件事之後,他也曾傷心欲絕許久,不過依舊在月陽的勸說之下,將這件事隱藏起來,並沒有公之於眾。

畢竟那時候的徐嫣,父親是手握重兵,有開國元老之稱的秦王,哪怕是他已經是一國之君,依舊無法與其抗衡,隻能將這口氣活生生咽下。

甚至連說都不能說。

堂堂帝王,不但要忍受自己原配妻子背叛,還要忍氣吞聲,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在極致的憋屈之下,還怎麽可能心平氣和的看待此事!

晏南柯見他火冒三丈,依舊固執己見,明白他在想什麽。

她不得不繼續開口,打擊他曾經的那些認知。

“皇上剛剛拿出來的那些盒子中,應該有一種名為血蠱之物。”

元公公眼神閃了閃,他立刻變得小心謹慎起來。

這些東西,都是皇上千辛萬苦才得到的至寶,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你想如何?”老皇帝的眸光變得危險起來。

晏南柯卻聲音如常,甚至尤帶著一種冷嘲熱諷。

“那血蠱,除了能實行換血之術外,還有另外一種作用。”

老皇帝眼睛眯了起來。

他不清楚,晏南柯一個尋常官家女子,怎麽會對這種隱秘之事,了解的這麽多。

“那便是驗證血脈親緣。”

老皇帝心頭一跳,看向元公公。

“可有此說法?”

元公公當然知道血蠱之用,隻不過一直都未曾告訴過皇上。

他的目的,當然也是為了隱藏一些真相。

“老奴並未……”

“元公公!”

晏南柯突然打斷他的話。

那雙漂亮的眼睛盯著元公公,像是要將他看穿。

“您肯定不會將此事透露給皇上知道,因為您和月陽仙子,早就已經有所勾結。”

元公公聽到這話,眉頭頓時緊蹙了起來。

“簡直胡說八道,老奴對皇上赤心一片,又怎麽會與他人勾結?”

這話,老皇帝自然也不會信。

“晏南柯,你說這些話的目的,就是為了挑撥離間?”

晏南柯目光低垂,“皇上,我想你誤會了,如果我想殺你,根本不需要廢話,我已經知曉了你費盡心機這麽多年所求為何,可是關鍵一點,便是換血秘術的血引,如果選錯了,你可必死無疑。”

那封信被修改的事情,晏南柯已經從宮祀絕口中知道了。

原本還有些擔心宮祀絕安危的晏南柯,現在卻隻覺得有些好笑。

越是如此,她越是想要將自己好不容易推測而出的真相說出來。

告訴老皇帝這麽多年的算計有多蠢,他的一切心血終究會付諸東流。

老皇帝果然被晏南柯的這番話喚醒了思緒。

難怪,晏南柯會在他麵前說這麽多隱秘。

“難不成你在告訴朕,血引選錯了,朕憑什麽相信你?”

“血蠱這麽多,試驗一下就知道了,不是很簡單的事嗎?”

晏南柯一笑,對著元公公伸出手。

“還請元公公將血蠱拿來一試便知。”

元公公垂在身側的手收緊又鬆開。

可最終沒有動手。

晏南柯挑眉,語氣有些挑釁的味道:“怎麽,元公公這是害怕了……怕皇帝接受不了事情的真相?”

尖銳的嗓音從元公公口中傳出來:“無稽之談,老奴從未有事背叛過皇上。”

“你這話說出來,鬼都不信……”

她略微低頭,注視著**老皇帝的眼睛。

忽然笑的有些惡意滿滿。

她有些心酸,又心疼的看著不遠處的宮祀絕,聲音不由得有些冷沉。

“時間不多了,我也就不賣關子了,我想告訴皇上的真相是,這六宮之中,唯有一人是您的親生血脈,其他人,全都不是。”

她的話猶如平地一聲驚雷,在老皇帝的腦海之中炸開。

那雙原本漆黑陰暗的眼睛裏肆虐著不敢置信的情緒。

忽然間,晏南柯感覺眼前一花,匕首頃刻間居然從她手上被人奪走。